第三章 陈氏低头,暗流始涌 (第1/2页)
江城,清晨六点。
印刷厂的油墨味还没散尽,当天的《江城日报》已经送到各个报亭。
头条新闻的标题触目惊心:
《陈氏药业公开致歉:承认销售劣质药材,全面整改》
副标题更狠:“董事长陈国栋亲笔检讨,承认行贿药监局官员”
卖报的老头刚把报纸挂出来,就被人围住了。
“给我一份!”
“我也要!”
“陈氏这是疯了吧?自曝家丑?”
“何止是家丑,这是自毁长城啊!”
人们议论纷纷,脸上写满难以置信。陈氏药业是江城医药龙头之一,市值近百亿,怎么说倒就倒?
不,不是倒。
是跪了。
跪得干脆利落,跪得毫无尊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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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,陈家别墅。
客厅里一片狼藉,瓷器碎片、撕碎的报纸洒了一地。陈国栋双目赤红,胸脯剧烈起伏,手里的高尔夫球杆还在滴血——地毯上躺着一条被活活打死的德牧。
“废物!废物!废物!”
他每骂一句,就砸一件东西。价值百万的青花瓷瓶,被他砸在墙上,碎片四溅。
陈子轩蜷缩在沙发角落,脸色惨白如纸,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。现在是早上六点,离中午十一点还有五个小时,但骨头里的“蚂蚁”已经提前开始爬了。
那种感觉,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骨髓里蠕动,不痛,但痒到灵魂深处。他想抓,可抓不到。想叫,喉咙里像堵了棉花。
“爸……”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,“杀、杀了我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“闭嘴!”陈国栋转身,一球杆砸在儿子身边的沙发上,皮革破裂,棉絮飞散。
“我陈国栋在江城混了三十年,从没受过这种羞辱!”他额头青筋暴跳,“那个林玄……那个废物赘婿!他凭什么?凭他会扎几针?!”
管家战战兢兢站在门口,大气不敢出。
“老爷,王局长刚才来电话……”管家小声说。
“说什么?!”
“说、说陈氏行贿的证据,已经有人匿名送到纪委了。他自身难保,让您……好自为之。”
陈国栋眼前一黑,差点栽倒。
他扶住桌子,手指抠进实木桌面,留下五道深深的抓痕。
“好,好一个林玄……”他喘着粗气,眼神从暴怒转为阴冷,“这是要逼我陈家上绝路。”
“爸……他、他还说……”陈子轩又抽搐起来,“三天内不登报道歉……就、就让我多痛一年……”
“一年?”陈国栋冷笑,“他活不过今天。”
他掏出手机,拨通一个从未存过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七声才接通,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,背景音有隐约的水流声,像是在浴室。
“陈总,这么早?”
“黑蛇先生。”陈国栋语气恭敬,甚至带着一丝卑微,“我要加单。”
“哦?昨天不是说,只要那小子两只手么?”
“现在我要他的命。”陈国栋一字一句道,“开价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传来低笑:“陈总,你知道规矩。黑龙帮只是我们在江城的外围,接接小活。要人命……得加钱,还得请示上面。”
“多少钱都行!”
“不是钱的问题。”黑蛇的声音冷下来,“陈总,你儿子招惹的人,不简单。疯狗那二十几个人,全废了。手法干净利落,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。”
陈国栋心头一凛。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意思就是,要么那小子背后有人,要么他自己就是个硬茬子。”黑蛇顿了顿,“加钱可以,但我得先查查他的底。三天,等我消息。”
“可是那小子说三天内——”
“那就让他等着。”黑蛇打断他,语气带着不屑,“陈家要是连三天都撑不住,也别在江城混了。”
电话挂断。
陈国栋听着忙音,脸色铁青。
三天。
他能等,可儿子……
“啊——!!!”
陈子轩突然发出惨叫,从沙发上滚下来,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姿势,指甲在地板上抓出血痕。
“痒!好痒!杀了我!爸!求你杀了我!”
陈国栋看着儿子,突然冲过去,抓起桌上的水果刀。
“老爷!”管家惊呼。
但陈国栋没刺向儿子,而是割破自己手掌,将血抹在陈子轩额头、胸口、四肢。
“爸……”
“这是你爷爷当年教我的土方,以血镇邪。”陈国栋声音嘶哑,“能顶一会儿,就一会儿。”
血很快凝固,陈子轩的抽搐果然轻了些,但眼中的恐惧更浓了。
“爸……他、他会不会是……那种人?”
“哪种?”
“就、就是电视里演的……武林高手?”
陈国栋没说话。
他想起昨晚接到的一个电话,来自他在市医院的内线。内线说,周济民连夜召集了江城中医协会所有理事,下了死命令:不惜一切代价,找到林玄。
周济民什么人?国手级别的老中医,省里领导的座上宾。连他都想拜师的人……
陈国栋突然感到一阵寒意。
“管家。”
“老爷。”
“去查林玄这三年的所有行踪,接触过哪些人,去过哪些地方。一点细节都不要放过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”陈国栋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,“准备车,我要去一趟城西会所。”
管家一愣:“老爷,那里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是什么地方。”陈国栋穿上外套,眼神阴鸷,“既然黑龙帮靠不住,我就找真正能办事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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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西,金鼎会所。
表面是高端商务会所,实则是江城地下世界的枢纽。能进这里的,非富即贵,或者……非黑即白之间的灰色地带人物。
顶层包厢,没有窗户。
墙是厚厚的隔音材料,地上铺着纯黑地毯,吸走了所有脚步声。灯光昏暗,只有沙发旁一盏落地灯,照亮一小片区域。
陈国栋坐在沙发上,手心冒汗。
他对面,坐着一个穿黑色唐装的中年男人。男人五十来岁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把玩着一对核桃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。
但陈国栋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,像深潭,看不到底。
“陈总,稀客啊。”男人开口,声音低沉悦耳,“我记得,上次见你,还是三年前叶老爷子寿宴。”
“龙爷记性好。”陈国栋挤出笑容,“这次冒昧来访,是有事相求。”
“是为了你儿子,还是为了陈氏?”
“都有。”
被称作“龙爷”的男人笑了笑,拿起茶几上的紫砂壶,给陈国栋倒了杯茶。
茶香四溢,是顶级的金骏眉。
但陈国栋喝不下去。
“陈总,你知道规矩。”龙爷慢悠悠地说,“我这儿,不接私仇,不碰政要,不惹军方。你儿子惹的那个林玄,属于哪一类?”
陈国栋一滞:“他、他就是个赘婿……”
“赘婿?”龙爷挑眉,“能让周济民跪地拜师的赘婿?能一夜废了黑龙帮二十人的赘婿?陈总,你在侮辱我的情报网,还是侮辱我的智商?”
陈国栋冷汗下来了。
“龙爷,我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龙爷摆摆手,收起核桃,“看在你父亲当年帮过我的份上,给你指条路。”
陈国栋精神一振。
“林玄的底,我查了。”龙爷抿了口茶,“一片空白。三年前突然出现在江城,被叶振国收留,之后入赘叶家。这三年,他在叶家洗衣做饭,任打任骂,像个真废物。”
“但一个人,能装三年废物,只有两种可能。”龙爷竖起两根手指,“第一,他是真废物。第二,他所图甚大。”
“您觉得……”
“我觉得他是第二种。”龙爷放下茶杯,“叶振国那老狐狸,精明了一辈子,会收留一个真废物当孙女婿?你信么?”
陈国栋摇头。
“所以,别急着动手。”龙爷看着他,“先查清楚,他到底是谁,来江城干什么。查清楚了,再决定是杀,还是……拉拢。”
“拉拢?”陈国栋一愣。
“能让周济民下跪的人,医术至少是国手级别。”龙爷眯起眼,“国手啊陈总,你知道一个国手值多少钱么?不,不是钱,是人脉,是资源,是第二条命。”
他身体前倾,压低声音:“省里那位,肺癌晚期,专家会诊说最多三个月。如果这个林玄真能治……”
陈国栋瞳孔骤缩。
省里那位,指的是江南省的一把手,封疆大吏!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别把路走绝了。”龙爷靠回沙发,“你儿子那点伤,能治就能解。陈氏那点丑闻,能曝就能压。关键看,这个林玄,想要什么。”
陈国栋脑子飞快转动。
是啊,林玄想要什么?
钱?他要是开口,叶家能给,周济民能给,甚至省里那位都能给。
权?一个国手,本身就是金字招牌。
那他要什么?
“报仇。”龙爷突然吐出两个字。
陈国栋浑身一震。
“昨晚,我的人查到点有趣的东西。”龙爷从茶几下抽出一个文件夹,推过去,“十年前,燕京郊外,发生过一场大火。一个传承百年的医道世家,满门被灭。据说,只有一个孩子被老仆拼死救出,下落不明。”
陈国栋颤抖着手打开文件夹。
里面是几张发黄的旧报纸复印件,头版头条:《燕京百年中医世家“神农堂”疑遭仇杀,三十七口无一幸免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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