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一:青阳劫 43、苦难不值得歌颂,但值得铭记 (第1/2页)
公廨内,谢允言召集各房吏员交代道:“出具告示,让受到那些狗大户迫害的人到公廨登记,如恶意兼并田土的,强买强卖祖宅祖产的,做好登记后派人去查察真伪,只要查清属实,让那些狗大户家里赔钱、归还祖产,敢于反抗者,查没家财以充公廨。另外有任何问题,直接向俞主簿请示,不必再找本官。”
“喏。”吏员们自去准备。
谢允言直接当了甩手掌柜,反正只要有俞昭券在,有他没他都没差。他溜出公廨,眼看日近黄昏,在找雷虓喝酒与找宋青蕖聊天这两个选项里,愉快地选择了后者,便慢腾腾地向太素堂而去。
这时路过杨小五的茶肆,从明慧坊的小巷子里走出个自言自语的人来,定睛一看,便认出那是赵家护卫总管陆仝。
陆仝披头散发神情沮丧,嘴里说道:“阿娘对不起,我没想到赵志平如此无情,连收留你们一晚也不肯。”
他的神情忽然一变,变得淡然讥诮,语调也变得尖锐刺耳:“有钱人家都不好伺候,习惯就好,我儿不用放在心上。”
“阿爹,那我们今晚住哪?”语调忽然变成女儿家的娇羞状。
“不论住哪,只要有阿爹在,咱们这个家就不会散。”语调变成沉稳青年状。
跟着,陆仝仿佛又变回了自己,笑呵呵说道:“大郎是有学问的,说的话就是让人爱听,不枉爹爹送你去读书。”
谢允言吃惊地看着这个护卫总管一人分饰多角,难道这家伙不知羞耻怎么写?要换成自己在大街上这样疯言疯语,早就社死几百回了。
“陆大爷也是可怜呐。”
这时身边响起杨小五的叹气声。
“他怎么了?”谢允言忍不住问。
杨小五道:“县尊请进来喝口茶,听小人慢慢说。”
谢允言这八卦之心熊熊燃烧,连忙跟进去坐下,杨小五给他倒了碗新茶,然后才叹气道:“我方才在飞钱院打听到的,说是几年前,魔胡部落到俞州打草谷,把陆大爷的村子给屠了。陆大爷从那以后其实就疯了,只是一直没发作,一直认为老娘孩子还活着,还定期寄钱。”
“还能这样?”谢允言诧异,忍不住心生同情。
杨小五接着道:“他每回去飞钱院寄钱,汇票就托钱守义带去俞州,这钱守义揣着明白装糊涂,每回都把他的钱给私吞了,还隔段时间伪造回信。这不,钱守义让县尊给车裂了,他拿着汇票不知找谁,回飞钱院路上听到伙计聊起,这才找回了记忆。然后疯病就发作了,赵家一看他这样疯,直接就把他给赶出来了。”
“我还听说,这陆大爷其实是个孤儿,只因为吃过无家可归的苦,所以行走江湖的时候,不忍那些孤儿沦为乞丐,就都收养了,连那个老娘也是认的。”
谢允言听罢眉头紧皱,忽然丢下茶碗,步履匆匆地追出去。
“县尊怎么了?”
杨小五不明所以,追出去一看,却见谢允言竟拦下了陆仝,然后抱拳道:“陆兄,大婶,你们好,我有个去处,只要你们不嫌弃,我可以帮你们安顿下来。”
“县尊?”陆仝先是吃惊,然后神情又变得淡然讥诮,语调也尖锐起来,“别人都说我儿疯了,唯恐避之不及,倒是官爷好心肠。”
谢允言正色道:“别无所图,只为陆兄古道热肠。”
“好,老身便信你一回。”
“请。”
眼看着谢允言领着陆仝远去,杨小五呆立良久,最后苦笑起来:“要不怎么说县尊非常人呢!这事我就做不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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