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六十六章 南坡底下 (第1/2页)

苏晓是摸着黑出的门。
　　
　　天上没有月亮，星星也稀，碱滩上黑得只能看见脚下三五步远。她凭记忆往西南走，脚步放得很慢，每走一段就停下来听一听。夜里的风比白天凉，吹在脸上带着潮气，像是从苇丛那边过来的。
　　
　　走到土脊北侧时，东边的天已经泛出一线灰白。她没有上脊，沿着脊脚往西南绕，从土包北侧那片湿洼地的边沿穿过去，再折向南，摸到土房残迹的南侧。
　　
　　土房残迹南侧是一道缓坡，坡上长着半人高的碱蒿。苏晓蹲在坡顶的碱蒿丛里，等天再亮一些。
　　
　　晨光从东边漫过来，先照亮了洼子西沿的土墙残迹，接着照亮了南侧的缓坡。坡下面是一片平坦的碱滩，滩地上有一条踩出来的土路，从坡脚往南延伸，约莫半里后拐向东，消失在几丛梭梭树后面。
　　
　　土路上有车辙。
　　
　　苏晓盯着那几道车辙看了一会儿。辙印不深，但连续，两轮间距和她在凹地、在土脊南侧看到的平板车一致。车辙从坡脚往南，拐向东，拐弯处的地面上有一小片被压实的干草，像是车停过的地方。
　　
　　她沿着坡顶往东走了一段，找到一个坡面凹进去的位置，从那里下坡。坡脚的土是干的，踩上去只留下浅浅的坑。她蹲在坡脚，先看了看南侧那条土路的两头——往南去的方向，路两边的碱草被踩倒了不少，草茬断口不新鲜，是几天前留下的；往东拐弯的方向，梭梭树后面的路被树影遮着，看不清。
　　
　　苏晓沿着土路往南走了约莫两百步。路面上的车辙在这里变得模糊了，像是车轮从硬土上压过，没有留下深印。她蹲下来细看，发现路面上除了车辙，还有零星的蹄印——比驴蹄印大一圈，边缘圆钝，是骡子的蹄印。蹄印的方向和车辙一致，往南去。
　　
　　她站起来继续往南走。走了约莫半里，土路拐向东。拐弯处的地面被踩得光秃，露出一片硬土，硬土上有几道交叉的车辙印，还有一摊干了的泥渍，像是有人在这里停过车，卸过货，或者饮过牲口。
　　
　　苏晓在拐弯处停下来，往东看。土路拐向东以后，穿过几丛梭梭树，约莫百步外，被一道低矮的土梁挡住了视线。土梁不高，但横在路前，路从土梁的一处豁口里穿过去。
　　
　　她顺着路走到土梁前，没有直接穿豁口，先上了土梁的北坡，伏在梁脊上看另一侧。
　　
　　土梁另一侧是一片宽缓的碱滩，滩地上有一条更宽的土路，东西走向，从东边的远处延伸过来，穿过土梁豁口，继续往西去了。这条宽土路的辙印比刚才那条深，轮距也宽一些，像是走大车的路。宽土路南侧约莫百步外，有一排低矮的土房，房顶冒着烟，烟柱细细的，被风拉成一条斜线。
　　
　　苏晓伏在梁脊上看了很久。那排土房有四五间，靠东头的一间门口停着一辆大车，车斗上盖着苇席，车旁有两个人影在走动。土房西头的地面上堆着一些东西，颜色发暗，码得不高，隔得太远看不清是什么。
　　
　　她又把目光移向宽土路的两头。往东去的方向，路一直延伸到天边，中间有几处拐弯，消失在土包后面；往西去的方向，路穿过碱滩，约莫两里后进了一片灰蒙蒙的林子。
　　
　　这条路，比她之前摸到的任何一条路都宽，都像样。
　　
　　苏晓从梁脊上退下来，沿原路返回。走到坡脚时，她没有立刻上坡，先蹲在碱蒿丛里，把刚才看到的东西在脑中捋了一遍：土房残迹南侧的土路往南半里，拐向东，穿过梭梭树，过土梁豁口，接上一条东西走向的宽土路。宽土路南侧有四五间土房，有人住，有车停。宽土路往东通向远处，往西穿过林子。
　　
　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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