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万冢穴里的活偶 (第1/2页)
锁链骤然绷紧,粗糙的铁环狠狠勒进沈寄欢纤细的手腕,扯得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。
就在两人冲出审讯室的刹那,甬道尽头骤然亮起成百上千点猩红的火光。
判官司的黑甲卫已经堵死了前路,上膛的机括声如同暴雨前的惊雷,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。
“放箭!”严无咎的心腹副将厉声嘶吼。
漫天流火携着凄厉的破空声倾泻而下。
谢危楼猛地拽过锁链,将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强行扯入怀中,玄色大氅翻卷如云,将人劈头盖脸地裹住。
他足尖在青石砖上重重一碾,借着反冲的力道,悍然撞开右侧那扇布满岁月斑驳的沉重铁门,两人瞬间滚入了一片不见天日的幽暗之中。
这里是“万冢穴”,幽都骨场最深处的活人禁区。
身后,密集的流火箭阵狠狠钉在门框与地砖上,炸开刺目的火树银花。
没等沈寄欢站稳,谢危楼再次提着他的后领,粗暴地将他推向前方一排错综交叠的巨大骸骨后方。
那是早已石化的上古凶兽肋骨,每一根都粗如巨柱。
“笃笃笃——”穿透铁门的残箭狠狠扎进骨化石,火星四溅,擦着沈寄欢的脸颊飞过,烧焦了他鬓角的一缕碎发。
沈寄欢剧烈地咳嗽起来,喉间泛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。
他虽目不能视,但覆在黑绸下的眉骨却骤然拧紧。
没有时间喘息,他极其敏锐地察觉到,脚下的青石板正传来一种极其诡异、极其微弱的震颤。
那不是箭矢撞击的余波,而是……地脉里有东西在呼吸。
“谢危楼。”沈寄欢反手按住地上冰凉的骨渣,指尖飞速顺着地砖的缝隙摸索,不顾粗糙的地面将指腹磨得鲜血淋漓,“西南角,七步。风是从地下渗出来的,那里是个空腔。”
谢危楼握刀的手背青筋暴突,目光如狼般死死盯着沈寄欢苍白的侧脸。
骗子。满嘴谎言的背叛者。
理智在疯狂叫嚣着这瞎子的话绝不可信,可五年前无数次并肩作战淬炼出的肌肉记忆,却让他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。
谢危楼大步跨出,七步之距,分毫不差。
西南角堆叠着一堆看似毫无破绽的乱石。
他没有任何迟疑,提足真气,夹杂着极寒之气的掌风轰然拍下。
“轰隆”一声闷响,看似坚不可摧的石堆竟如薄冰般碎裂塌陷,露出一个漆黑深邃的巨大坑洞。
刺骨的阴风夹杂着浓烈的福尔马林与干枯血肉的腥气,犹如实质般喷涌而出。
追兵的脚步声已至门外。
谢危楼反手扯过锁链,将沈寄欢带入怀中,两人齐齐坠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失重感仅仅持续了数息。
谢危楼在半空中拧转腰身,长靴重重踏在粗糙的岩壁上作为缓冲,随后稳稳落地。
沈寄欢则被他用锁链牵引着,撞在一堆绵软却散发着恶臭的“麻袋”上,闷哼了一声。
谢危楼从怀中摸出火折子,幽蓝的火苗亮起的瞬间,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。
沈寄欢撞上的根本不是麻袋,而是一堆剥去皮肉、随意堆砌的死囚残肢。
而在这座巨大的地下坑洞四周,密密麻麻地立着上百个木十字架。
每一个架子上,都用铁钉死死钉着一张张被撑得极薄、极透的完整人皮。
失踪死囚的皮囊,就像是农家院里晾晒的干菜,在阴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“沙沙”声。
这竟是一处藏在判官司眼皮子底下的制偶工坊。
在这片人间炼狱的正中心,堆积如山的尸骸之上,坐着一个穿褪色红袄的少女。
少女肤色惨白得透明,怀里正抱着一个足有半人高的木偶,一根长得离谱的绣花针正在木偶的脸部皮肉间穿梭。
她听见动静,缓缓停下手中的针线,将木偶的脸转了过来。
火光摇曳,那张刚刚缝合完毕的人皮脸庞,暴露在谢危楼的视线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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