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求娶被拒 (第2/2页)
江致远心里的人,从来不是她。
连着孩子都是她自己算计来的,那日的药那样烈,他嘴中喊的只有云安二字。
东宫
云安正坐在窗边,听王子裕说这些日子的热闹。
王子裕坐在她对面的紫檀木椅上,一袭月白锦袍,玉冠束发,眉眼间带着世家子弟独有的矜贵与从容。太原王氏的嫡长孙,这样的家世,便是放在整个京都,也挑不出第二个来。
“你是没看见,”王子裕笑得眉眼舒展,“那江致远从沈府出来,脸白得跟纸似的。沈大人那三句话,一句比一句狠,愣是把他问得哑口无言。”
云安端起茶盏,神色淡淡:“沈大人是个明白人。”
“可不是嘛,”王子裕看着她,目光柔和,“不过我倒好奇,阿愿——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他的?”
阿愿。
这是王子裕私底下对她的称呼。旁人唤她郡主,父王唤她云安,只有他,从幼时相识起,便固执地唤她的闺名。
云安看了他一眼。
“从一开始。”
王子裕挑了挑眉。
春日宴那日,云安放下茶盏,望向窗外,“他上去与文家公子武斗不是寻常世家教养的招数。”
“就凭这个?”
“还有他不喜青梅酿偏爱菊花酒,人少时他会悄悄给自己倒上一杯,品茶时的说辞。”云安淡淡道,“一个人可以伪装身份,伪装不了喜好和习惯。那些东西,刻在骨子里。”
王子裕沉默了一瞬,随即笑了。
“我们阿愿,果然不是那么好骗的。”
他说这话时,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——像是欣赏,又像是某种更深的、藏得很好的东西。
云安没有接话。
王子裕也不在意,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檀木盒子,放到她面前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打开看看。”
云安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支玉簪。羊脂白玉,通体无瑕,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芙蓉——是她最喜欢的花。
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王子裕笑得云淡风轻:“路过玉器铺子,看着好看,就买了。反正你也用得上。”
他说得随意,可云安知道不是。
太原王氏的嫡长孙,哪会“路过”什么玉器铺子。
他是专程去寻的。
“子裕。”她合上盒子,推了回去。
王子裕没有接。
他只是看着她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阿愿,我知道你心里有事。”他说,“这一年,你待他与旁人不同,我都看在眼里。如今事情了了,你若是难过……”
“我不难过。”云安打断他。
王子裕顿了顿。
“真的?”他问。
云安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真的。”
那一瞬间,王子裕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闪。
他没有再追问,只是将那盒子又往前推了推。
“那就当是……哄你开心的。”
云安沉默片刻,终于没有再推拒。
“多谢。”
王子裕站起身,理了理衣袖。
“行了,我走了。”他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她,“阿愿,记着——不管什么时候,太原王氏子裕永远站在你这边。”
他说完便走了,没有等她的回应。
云安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口,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簪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与此同时,江府。
江致远把自己关在屋里,整整一天一夜。
千升急得团团转,却不敢敲门。
直到第二天夜里,门终于开了。
江致远站在门口,脸色苍白,眼下青黑一片。
“备马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。
“去……去哪儿?”
江致远没有回答。
他抬头看着天边的月亮,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,碎了又拼,拼了又碎。
“去东宫。”
千升大惊失色:“主子,您疯了?这个时辰去东宫——”
“不是去见郡主。”江致远打断他。
千升愣了愣:“那……”
江致远垂下眼。
“去求太子,让我戍边。”
“一年。”
“一年后,若我能活着回来,再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可千升听懂了。
他看着主子的背影,忽然有些心酸。
他当然知道,主子说的一年,不是为了建功立业。
是为了有朝一日,能攻进京城前朝的旧部基本都在戍边
可那位云安郡主当真不会将自己知道的告诉太子吗?
江致远也不确定,他再赌,赌他和云安曾经的感情。
夜色浓稠,马蹄声碎。
江致远策马奔向皇城的方向。
他不知道,此刻的云安正站在东宫最高的阁楼上,遥遥望着这个方向。
风吹起她的衣袂,猎猎作响。
身后有脚步声靠近。
她没有回头。
“殿下。”
来人正是东宫暗卫首领,单膝跪地。
“证据都搜罗完了?”
“是。江致远的真实身份、前朝余孽的联络方式、还有他这一年来的所有行踪——都在这里。”
云安接过那叠纸,随手翻了翻。
“给他送一份。”她说。
暗卫首领一怔:“殿下?”
“匿名送。”云安转过身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,“让他知道,他的好日子,快到头了。”
暗卫首领领命退下。
云安再次看向远处的夜色。
江致远他不知道,从她查出他身份的那一刻起——
这局棋的赢家,就从来不是他。
风更大了。
云安拢了拢衣襟,转身下楼。
走到楼梯口时,她忽然停下脚步,低头看了一眼袖中的玉簪。
羊脂白玉,芙蓉花开。
她想起王子裕今日离开时说的那句话——
“不管什么时候,太原王氏子裕,总归是站在你这边的。”
她轻轻笑了一声。
然后继续下楼。
至于江致远——
她抬起头,看向天边的月。
“一年?”
“江致远,你连一个月,都等不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