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寸步不让 (第1/2页)
西域,归义城。
江致远站在舆图前,手指落在京城的位置。
“京城那边,准备好了吗?”
千升躬身道:“回殿下,人已经潜伏多年。是个宫女,在御前奉茶。”
江致远点了点头。
“六皇子呢?”
“在偏殿歇着。他倒是安分,给吃就吃,给喝就喝,什么都不问。”
江致远冷笑了一声。
“他不敢问。他这条命,是咱们救的,他要是不老实,随时可以送回去。”
千升犹豫了一下:“殿下,真的要用他?万一他反水……”
“他反不了。”江致远转过身,“他要的是皇位,我要的是大唐。各取所需,有什么可反的?”
千升不再说话。
江致远走到窗前,望着东方的天空。
“云安……”他轻声说,“这一次,我看你怎么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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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日后,京城,皇宫。
皇帝正在御书房批阅奏章,宫女端着一盏茶进来,轻轻放在案上。
“陛下,请用茶。”
皇帝头也不抬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“下去吧。”
宫女福了福身,退了出去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她的手微微发抖。
可她低着头,没人看见。
当夜,皇帝突发急症,呕血不止。
太医署倾巢而出,会诊三日,结论是——中毒。
有人下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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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堂上,一片大乱。
“查!给朕查!”皇帝躺在龙榻上,气息奄奄,却还是强撑着下旨,“是谁……谁敢……”
金吾卫指挥使跪在地上,汗如雨下。
“陛下,臣已经查到了。那日在御前奉茶的宫女,已经畏罪自尽。但臣在她的住处,搜出了这个——”
他双手奉上一封信。
太监接过,呈到皇帝面前。
皇帝看完信,脸色铁青。
那封信上,赫然是太子的笔迹。
信中写着:事成之后,重金酬谢。
“太子……”皇帝喃喃道,“是你?”
太子跪在榻前,脸色惨白。
“父皇!儿臣冤枉!儿臣从未写过这样的信!这是有人陷害——”
“住口!”皇帝一声厉喝,随即剧烈咳嗽起来。
太医连忙上前,却被皇帝一把推开。
“来人。”他的声音虚弱,却不容置疑,“将太子……押入太子府……无旨不得出……”
“父皇!”太子失声大喊。
皇帝闭上眼睛,不再看他。
太子被金吾卫拖了出去。
殿外,群臣面面相觑。
太子被幽禁了。
那太子之位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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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边境,大营。
传旨太监风尘仆仆赶到时,云安正在校场上练兵。
“云安公主接旨——!”
云安微微一怔,随即翻身下马,跪地接旨。
太监展开圣旨,高声念道: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六皇子李琮奉旨出使归义,与归义国主江致远缔结邦交。今两国已定盟约,归义愿派兵护送六皇子归京,面呈盟书。沿途守军,不得阻拦。钦此。”
云安愣住了。
她抬起头,看着那道圣旨。
“奉旨出使?”她问,“六皇子何时奉旨出使?”
太监皮笑肉不笑:“公主,这咱家就不知道了。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,您照办就是。”
云安接过圣旨,仔细看了一遍。
玉玺是真的。
字迹是真的。
可她怎么也不信。
六皇子被圈禁两年,忽然就成了“奉旨出使”?还和归义缔结邦交?那个屠了云州的江致远,成了大唐的“友邦”?
“公主,”太监催促道,“您快接旨吧,咱家好回去复命。”
云安沉默了一会儿,终于叩首。
“臣,接旨。”
太监满意地点了点头,翻身上马,扬长而去。
云安站起身,看着那道圣旨,久久不语。
王子裕走到她身边,接过圣旨看了看,眉头紧锁。
“阿愿,你信吗?”
云安摇了摇头。
“不信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云安抬起头,望向西方。
“归义军队有多少人?”
“探子来报,一万。”
“一万。”云安点了点头,“好。”
王子裕看着她:“你真打算放他们过去?”
云安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不放。”
王子裕挑眉:“可圣旨——”
“圣旨是真的,可六皇子未必是真的奉旨。”云安说,“江致远费尽心机把他弄走,又费尽心机送回来,为什么?”
王子裕想了想:“他想扶持六皇子登基。”
“对。六皇子登基,他就是从龙之臣。六皇子欠他一条命,日后归义就是大唐的座上宾。”云安冷笑,“可六皇子登基的前提,是太子被废。”
王子裕脸色一变。
“你是说……太子下毒的事……”
“十有八九,也是他干的。”云安转过身,“他要的,是大唐内乱。”
王子裕看着她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拦?”
云安点了点头。
“拦。”
“可圣旨——”
“圣旨是假的。”云安说,“六皇子是假的奉旨,归义是假的使者,那这份圣旨,凭什么不能是假的?”
王子裕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阿愿,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”
云安看着他。
“知道。抗旨,谋反,死罪。”
“那你还做?”
云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走到帐门口,掀开帘子,望向远处。
有一万归义军队,正护送着六皇子,往这边来。
她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我守了云州两年,是为了等江致远回来,再杀一次。”
云安他们退回了云州边境的关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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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云州边境,关卡。
云安立马横刀,身后是三万精骑。
前方十里,归义军队的旗帜已经隐约可见。
王子裕策马在她身边,低声道:“探子来报,江致远亲自来了。”
云安没有说话。
她的目光,一直望着前方。
终于,那支军队越来越近。
一万铁骑,甲胄鲜明,旌旗招展。队伍正中,一辆马车缓缓而行,车帘掀开,露出一张熟悉的脸——
六皇子李琮。
他比两年前瘦了,也老了,可那双眼睛,还是当年的样子。
贪婪,怯懦,又不甘心。
马车旁边,一匹黑马上,坐着一个人。
玄甲,长刀,目光沉沉。
江致远。
他也看见了云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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