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拒婚 (第2/2页)
皇帝沉默了很久。
他把信递给云安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云安接过信,一个字一个字看完。
信上只有短短几行:
“臣身负重伤,恐难痊愈,命不久矣。公主金枝玉叶,不该为臣所累。恳请陛下收回成命,另择良配。臣于云州,遥祝公主万福。”
云安拿着信的手,微微发抖。
她想起军医的话。
“寿元怕是不足十年了。”
不足十年。
他知道了。
他什么都知道了。
可他还是笑着跟她说“我等你”。
云安站起身。
“皇爷爷,孙女告退。”
皇帝看着她。
“你要去哪儿?”
“云州。”
“他拒婚了,你还去?”
云安抬起头。
“他拒婚,是他的事。我去不去,是我的事。”
皇帝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,“朕的孙女,就该这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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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州,府衙。
王子裕站在窗前,望着北方的天空。
他知道她会来。
他也知道,她来了,他必须狠下心来。
门被推开。
云安站在门口,风尘仆仆,眼眶微红。
“子裕。”
王子裕转过身,看着她。
他想笑,可笑不出来。
“阿愿。”他说,“你不该来。”
云安走到他面前。
“为什么拒婚?”
王子裕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我不配。”
“你配。”
“我不配。”他看着她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阿愿,我活不了几年了。你嫁给我,然后看着我死?你受得了,我受不了。”
云安的眼眶红了。
“我不在乎。”
“我在乎。”王子裕的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,“阿愿,我喜欢你。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你。可正因为喜欢,我才不能害你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你要守着云州,你要护着百姓,你要……收复失地,把江致远那厮彻底打垮。我不能拖着你。”
云安看着他。
“所以你就替我做决定?”
王子裕没有说话。
云安走上前一步,抓住他的手。
“子裕,我不需要你替我决定。”她说,“我知道你活不了多久。可正因为知道,我才更要嫁给你。”
王子裕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?”
云安的眼眶里,有泪光闪烁。
“因为我欠你的。”她说,“这两年来,你一次次来云州看我,一次次帮我,一次次站在我这边。你为我受过多少伤,我都记得。”
“可那是——”
“那不是你应该的。”云安打断他,“子裕,你对我好,不是应该的。你对我好,是因为你喜欢我。而我……我也喜欢你。”
王子裕愣住了。
这是他第一次听她说,喜欢他。
“可江致远——”
“别提他。”云安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,“江致远是叛军,是仇人,是屠了云州的畜生。我对他,只有恨,没有别的。”
她看着王子裕。
“可你不一样。你是我在这世上,最信任的人。”
王子裕沉默了。
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苦涩,有甜蜜,也有不舍。
“阿愿,”他轻声说,“你知道吗,我等这句话,等了十几年。”
云安看着他。
“那你是答应了?”
王子裕摇了摇头。
云安的脸色变了。
“为什么?”
王子裕看着她,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。
“因为我不想你后悔。”他说,“阿愿,你现在说喜欢我,是因为我受伤了,因为你心疼我,因为你感激我。可那不是喜欢,那是愧疚。”
“不是——”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王子裕打断她,“等你冷静下来,等你真正想清楚,等你确定那不是愧疚,而是喜欢——那时候,你再嫁给我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如果那时候,我还活着。”
云安的眼泪,终于落了下来。
“子裕……”
王子裕伸出手,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。
“阿愿,别哭。”他说,“我又不是明天就死。还有好几年呢。说不定这期间,我找到神医,把我治好了呢?”
云安看着他,说不出话。
王子裕笑了笑。
“回京城去吧。”他说,“陛下还等着你。云州这边,我替你守着。”
云安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阿愿——”
“我不走。”她看着他,眼睛红红的,却异常坚定,“你不娶我,我就赖在这儿。你赶我,我也不走。”
王子裕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“你啊……”他叹了口气,伸手把她揽进怀里。
云安靠在他胸口,听着他的心跳。
那心跳,比正常人慢,也比正常人弱。
“子裕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嗯?”
“我会找到神医的。一定能找到。”
王子裕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抱着她,望着窗外的天空。
天很蓝,云很白,风很轻。
他想,如果能一直这样抱着她,哪怕只有十年,也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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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,皇宫。
皇帝听完暗卫的禀报,沉默了很久。
“王子裕那小子,是真的喜欢云安。”
暗卫不敢接话。
皇帝叹了口气。
“可惜了。”他说,“这么好的孩子,怎么就这么命短呢?”
他望着窗外,目光沉沉。
“传旨。”
“在。”
“封王子裕为云州太守,赐金千两,良药百箱。另,命太医院选派最好的御医,即刻启程前往云州,为王子裕诊治。”
“遵旨。”
暗卫退下。
皇帝独自坐在窗前,望着北方的天空。
“云安啊,”他喃喃道,“皇爷爷能做的,就这么多了。剩下的,就看你们自己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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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州,府衙。
云安和王子裕并肩站在窗前,望着同一片天空。
她的手,被他握着。
“阿愿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云安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谢什么?”
王子裕笑了笑没有说话。
窗外,夕阳正浓。
余晖洒在两人身上,暖融融的,像极了他们相识的那个春日。
那时她还是小郡主,他还是王家的嫡长孙。
那时她还不懂什么叫喜欢。
那时他已经在心里,偷偷喜欢了她很多年。
如今,他终于等到了她的那句话。
虽然只有短短几年可活。
可他觉得,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