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8章 楚时安侃侃而谈 (第2/2页)
想必阿姐定要问,要是他们没有那么多银子怎么办?
你莫忘了?赵七爷不仅放印子钱,还做收债的买卖。
不少人收不回来的债,都会把借条折价卖给赵七爷,让他出面去讨。
我借印子钱的时候,就和赵七爷谈好了,把这一百三十五两的契书交给他,用来抵那一百两借款。
你听我算笔账:我那借款期限是三个月,如今才过了一天。放款时他已经扣了十两利息,这十两足够付这一天的利钱了。
我要是现在还款,一百两本金就够,但这契书上写的是一百三十五两。
在赵七爷那儿,就没有他收不回的债。这笔买卖稳赚不赔,他自然答应得爽快。
说起来,赵七爷这人倒有意思。他说借款没满三个月,连本带利只要一百三十两。等到时收回了债款,多出来的五两银子会返给我。
且不论这五两银子最终能否到手,单是借的那九十两无需我们偿还,便是极大的便宜。
如此一来,徐老二从家中偷出的银子和灵芝,便悉数归我们所有。
用这笔钱去办落户、购置宅基地盖房,说不定还能再添两亩地。到那时,我们一家的生计不就有着落了?”
盛晚璇低头喝粥,听着楚时安侃侃而谈,不经意抬眸,正好撞见少年志得意满的笑脸。
少年眼底藏不住的情绪,分明是往日总被亲姐压制,如今终于能一展身手的畅快。
一时间,盛晚璇不知该气还是该笑,最终也只在心底无奈腹诽:空手套白狼,算是被你玩明白了。
楚时安将碗里的粥一饮而尽,抹了把嘴继续道:“接下来,得给这笔钱编个说得过去的由头。
是说大哥天生神力,一人猎到一只老虎得来的?还是二哥腿脚极快,帮人抓到了毛贼打赏的?
要么是阿姐挖到了名贵药材、清澜的绣品卖了天价?再不然,就说是阿奶祖上留下的、或者是辛儿养蚕赚的?
实在不行,就说从天而降砸我头上、或者岁安在山里挖到的也行。总得想个合理的说法,往后花着才安心!”
楚时安这些看似玩笑的话里,盛晚璇读出了其中藏着的缜密心思。
在少年的谋划里,不仅把当下的事安排得分明,就连后续也都考虑周全了。
其实早在前世,她就琢磨过:闺蜜天性温和柔顺,且共情能力极强,这样的性子在商场博弈中并不占优势。
而闺蜜最终能完成从“温吞退让”到“果决锐进”的蜕变,成为一方首富,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楚时安的助力。
思及此,盛晚璇那翻涌的情绪也平复了大半,目光扫过少年眼底亮晶晶的光,沉声道:
“洗钱的事急不得,这阵子我们照旧过日子,等寻着稳妥时机,再从长计议。”
“洗钱?”楚时安反复咀嚼这两个字,忽而咧嘴笑开,
“阿姐这词儿真是绝了!跟戏台上的江湖切口似的!真不愧是我阿姐,随口说个词都是一针见血的。”
见阿姐周身的怒气明显消散,楚时安也放松下来,“阿姐猜猜,徐家老二在外面总共欠了多少银子?”
说着,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,“赌场、酒楼、花楼、戏园子……各处都有他的赊账,加起来足有这个数!”
盛晚璇听闺蜜说过,在师父一家搬去府城前,将桂泉县的家产全变卖了,才替兄长家还上这笔巨款。
至于具体数额,闺蜜并未没提及,但她能猜到个大概。
五两、五十两都不足以让徐老二铤而走险偷钱,可五千两、五万两又实在离谱,哪个生意人会不顾风险赊出这般巨款?
“五百两?”
“正是!”楚时安细细道来,“这还只是我打听到的数目,实际只会多不会少。
这些年,徐老二总拿做工、探亲当幌子往县城跑,实则是偷摸着吃喝嫖赌。
这人鬼得很,在赌场赢了钱,就谎称是做工赚的;若是输得精光,便赊些糕点果子回家,扯谎说是丈人家给的回礼。
张大嘴就这般被他哄得五迷三道,事事都偏着他。
日子久了,这窟窿便越捅越大。我不过派了个人假扮酒楼小厮去催债,吓唬他说再不还钱,就去找徐大夫告状。
徐老二当即就慌了,灰溜溜地回了家。
结果他刚进门,就听见张大嘴偷偷跟他说,家里得了颗百年灵芝。
今日在县城,我特意让人把有富商想高价收灵芝的消息透给他,这事不就顺理成章成了?
这次多亏了他,没他帮忙,事情哪能这般顺利。
往后我们得记着人家这份情,定要想法子保他周全,也能多给张大嘴寻些不痛快才是!”
少年最后一句话,直把盛晚璇逗得“噗嗤”笑出声,刚才的恼火彻底跑得没影。
楚时安口若悬河时,周磊已悄无声息把厨房收拾妥当。
抬眼一瞧,时辰不早了,再熬下去天都要亮了。
虽说张大嘴在村里嚎得四邻不安,但觉还是得睡,总不能跟着她熬通宵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