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寒针绣旗,暗纹藏机 (第2/2页)
沈清禾缓缓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一片沉静的冷光。
“青竹,取绷布与绣线。”她将宣纸放回锦盒,拿起绣针,指尖捻起丝线,动作从容而稳定,“从今日起,我闭门刺绣,不见任何人。”
“夫人,那暗纹……我们真的要照绣吗?”青竹忧心忡忡,“万一那是杀头的机密……”
“要绣。”
沈清禾手腕轻转,银光一闪,针尖稳稳刺入绣布,第一针落下,平整利落。
“他要我绣暗纹,我便给他暗纹。他要我做利刃,我便做利刃。”
她声音轻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只是,谁也没有规定,这暗纹之中,只能藏着萧砚辞的心思。
她的针,她的线,她的手法,绣出的纹路,究竟藏着谁的局,唯有天知地知,她知。
接下来三日,西偏院闭门谢客。
烛火从清晨燃到深夜,绣针起落之声昼夜不息。
沈清禾几乎不曾离开案边,一针一线,细致入微。表面上,她严格依照图样,绣出寒竹挺拔,红梅艳绝,暗纹规整,分毫不差。
可唯有她自己知道,在竹节第三道、第七道、第九道暗纹处,她悄悄改动了三处分毫。
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。
在外人眼中,这依旧是一面完美无缺的战旗。
唯有懂得密纹的人,才能看懂其中暗藏的玄机。
萧砚辞想掌控她,那她便先钻进他的掌心,再一点点,磨破他的掌控。
第三日日落时分,最后一针落下。
沈清禾剪断丝线,轻轻举起那方一尺见方的战旗小样。
竹影挺拔,红梅泣血,暗纹藏于竹节之间,远看浑然天成,近看杀机暗藏。
青竹看得屏息,半晌才轻声叹道:“夫人,这面旗……太美了,也太吓人了。”
沈清禾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,将战旗叠好,放回紫檀木盒中。
“吓人,才有用。”
只有让萧砚辞忌惮,她才有资格在这吃人的萧府活下去。
话音刚落,院门外,再次响起了那道令人心悸的滚轮声。
轻缓,沉稳,由远及近,带着一如既往的压迫感,停在了西偏院的门口。
烛火猛地一跳,映得屋内光影明灭。
青竹脸色瞬间惨白,下意识攥紧了沈清禾的衣袖。
沈清禾却神色从容,将锦盒端正放在案上,缓缓理了理衣襟,重新坐回绣架之前,垂眸捻针,恢复了那副温顺沉静的模样。
院门被轻轻推开。
玄色衣袍如墨云漫入,萧砚辞坐在轮椅之上,眉眼冷峭,墨玉腰佩在昏黄光影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他没有看别处,目光径直落在案上那只紫檀木盒上,薄唇轻启,声音低沉如古玉相击,带着探不尽的幽深:
“三日期满。”
“沈夫人,绣出来的东西,可对得起本将军的期待?”
滚轮轻响,他缓缓逼近,空气再次凝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