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拆旗验纹,心芒暗斗 (第2/2页)
他忽然低笑一声,笑声轻淡,却带着几分玩味,几分锐利:“分毫不敢改动?”
重复的四个字,像一根细针,轻轻挑开表层的平静。
沈清禾垂眸颔首,态度恭顺:“将军吩咐,奴婢不敢有半分差池。”
萧砚辞收回手,指尖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,节奏缓慢,敲得人心尖发紧。
他当然看得出来。
那三处改动,看似细微,却足以让整面战旗的密语彻底变味。寻常绣娘绝无可能做到,唯有精通暗纹、且胆大至极之人,才敢在他眼皮底下动手脚。
眼前这个女人,果然没让他失望。
不蠢,也不急于卖弄聪明,懂得藏,懂得忍,更懂得在刀尖上跳舞。
前两任夫人,一个蠢得无用,一个聪明得找死。
而沈清禾,偏就踩在两者之间,险之又险,却又偏偏合他心意。
萧砚辞拿起那面战旗小样,在指尖翻转一圈,红梅在烛火下艳得惊心,寒竹在光影里孤绝挺拔。
他忽然开口,语气轻淡,却字字千斤:“沈清禾,你知道这暗纹,代表什么吗?”
沈清禾轻声应道:“奴婢不知,只当是战旗纹饰。”
“不知最好。”萧砚辞将战旗放回盒中,眸色冷沉,“不该知道的东西,知道多了,性命便短了。”
又是警告,又是纵容。
他没有戳破她的小动作,反倒像是默许。
沈清禾心头微松,面上依旧恭敬:“奴婢谨记将军教诲。”
萧砚辞合上紫檀木盒,指尖在盒面轻轻一拍,声音沉了几分:“绣工合格,暗纹……也算合格。”
“三日后,开始绣正式战旗,尺寸是寻常战旗的三倍,用料我会让人送来。”
“记住,本将军要的是完美无缺,容不得半分错漏。”
最后一句,语气加重,分明是意有所指。
沈清禾垂首应道:“是,奴婢遵命。”
萧砚辞深深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复杂难辨,有欣赏,有探究,有忌惮,更有一丝猎手对猎物的势在必得。
“你很聪明。”他忽然道,“聪明到知道,什么该碰,什么不该碰。”
“但别忘记,在萧府,聪明要用对地方。”
话音落下,他不再多言,滚轮轻转,玄色身影缓缓朝着门外滑去。
压迫感一点点褪去,直到院门轻轻合上,那道令人窒息的视线彻底消失,青竹才腿一软,扶着桌沿大口喘气,声音发颤:“夫人……刚才、刚才吓死我了,奴婢以为……以为将军要发怒了。”
沈清禾缓缓松开袖中紧握的手,掌心早已布满冷汗,指尖微微泛白。
她抬眸望向院门外沉沉的暮色,声音轻而冷,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锐利:“他没有发怒,只有欣赏。”
萧砚辞看穿了她的小动作,却没有拆穿,甚至默许了她的改动。
这意味着,他认可了她的胆量,认可了她的藏锋,更认可了她这把“能掌控、又有锋芒”的刀。
只是——
沈清禾低头,看向案上残留的红梅染料,眸底寒光微闪。
他今日的默许,不是纵容,是更大的试探。
他要看看,她这把刀,究竟能握多稳,又究竟,会不会反噬握刀之人。
她轻轻捻起一枚绣针,银光在暮色里一闪而逝。
“萧砚辞,你想看的,我都会给你。”
“只是到了最后,谁是刀,谁是执刀人,还不一定。”
晚风穿窗而入,拂动绣架上的素色绣布,竹影轻摇,似应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