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暗流藏针,缎面惊魂 (第1/2页)
西跨院的烛火燃到后半夜,烛芯爆出一串细碎的火花,映得案上的免死契书明黄锦缎泛着冷光。
沈清禾将契书仔细叠好,收入贴身的锦盒里,指尖抚过盒面绣着的缠枝莲纹——那是前两任夫人留下的旧物。她擦去上面的薄尘,眼底掠过一丝冷意:这旧物里,藏着的不仅是回忆,更是前车之鉴。
青竹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进来,见她盯着旧锦盒出神,小心翼翼道:“夫人,歇会儿吧,手都该酸了。”
沈清禾抬眸,指尖轻轻揉了揉发酸的指腹。那指腹上,常年握针留下的薄茧,在华贵的将军府里,显得格格不入。她接过莲子羹,却没动,只放在案上,目光转向窗外:“府里的守卫,换防了?”
青竹一愣,连忙凑到窗边,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夜色里,院墙阴影处,几道玄色身影隐立不动,竟是方才送契书的侍卫队,此刻竟没撤去,反而多了几人,像钉死的钉子般守在院外两侧。
“是……是将军的人。”青竹声音发紧,“他们这是……盯着咱们呢?”
“不然呢?”沈清禾轻笑,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,“萧砚辞给了免死契,却没撤去眼线,无非是想看看,我拿到契后,是安分绣旗,还是急着跑路。”
她端起莲子羹,抿了一口,甜腻的滋味压不住心底的凉。这将军府的每一寸,都像被无形的网罩着,她哪怕有契书,依旧是笼中鸟。
青竹咬唇:“那咱们怎么办?要是真藏不住想走的心思,被他们瞧出来了……”
“藏不住,就不藏。”沈清禾指尖落在玄色冰纹缎上,缎面冰凉,抵得指尖发疼,“我要走,得等绣完旗,拿到我该拿的。在此之前,得让他以为,我只想着绣旗。”
她抬手,银针再次落下,针脚极密。她指尖微顿,用极轻的力道,在云纹暗处绣了一道极细的红线——那是她们主仆的暗语,一道红线,意为“危险,暂缓”。旁人看不出端倪,唯有懂针脚的人,才能从疏密间察觉异样。
“送家人的事,不能明说。”沈清禾侧头,对着青竹的掌心,用银针轻轻敲了三下,又点了点案上的秘料瓶,“三敲瓶,意为‘借物料之名,托老嬷嬷带信’。”
青竹瞳孔一缩,随即点头,眼底再无慌乱,只有敬佩:“夫人放心,奴婢记牢了。”
沈清禾微微颔首。在这龙潭虎穴里,青竹的沉稳,就是她的底气。
正说着,院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,不疾不徐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青竹瞬间绷紧脊背,颤巍巍去开了门。门外站着的,正是送秘料的老嬷嬷。她手中的紫檀木托盘上,除了新的玄色冰纹缎和红梅秘料,还多了一小瓶醉仙散。
老嬷嬷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,躬身行礼:“沈夫人,将军吩咐,给您送些物料来。”
沈清禾起身接过,指尖触到新缎面,细腻得像上好的宣纸,却也更冰冷。她目光扫过托盘,忽然笑了——那瓶新的红梅秘料,颜色比之前深了半分,透着一股诡异的暗红。
“有劳嬷嬷。”沈清禾将物料收好,话锋一转,语气极淡,“嬷嬷来得正好,将军近日公务繁忙,不知府上腊梅,可还开得繁盛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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