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临行前夜,心事难藏 (第2/2页)
沈清禾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期许,也带着一丝忐忑:
“我想在京城外面,找一处安静的小胡同,租一个小院子。
然后开一间小小的绣坊,接一些寻常人家的绣活,绣帕子,绣鞋面,绣屏风。
我有手有艺,一针一线,总能养活自己。”
她要的不多,一间小屋,一盏灯,一副绣绷,一缕丝线。
安稳度日,不再被人掌控,不再任人欺凌。
春桃听得鼻尖发酸,又小心翼翼地,问出了那句藏在心里很久的话:
“姑娘,那……您的母亲呢?
您这一走,将来还会寻找夫人吗?难道您一辈子都不与她相见了吗?”
“母亲”二字入耳,沈清禾的身子猛地一僵。
握着瓷碗的手指,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。
她缓缓抬眼,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,眼底终于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,却被她强行压了下去。
“寻。”
一个字,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重如千斤。
“怎么会不寻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微微发颤,却异常坚定:
“只是现在的我,连自己都护不住,连一方安身之处都没有,就算找到了她,又能如何?
我只会连累她。”
“等我。”
沈清禾的目光渐渐变得明亮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倔强,
“等我真正站稳脚跟,等我有能力保护自己,等我有足够的底气,我一定会去找她。
无论她在什么地方,无论要付出多少代价,我都要找到她。”
那是她在这世间,唯一的亲人,唯一的牵挂。
春桃看着她强忍着眼泪、却又无比坚定的模样,心里一阵发酸,连忙上前,轻轻拉住她的衣袖:
“姑娘别难过,您这么好,一定能和夫人早日团聚的。”
沈清禾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,轻轻拍了拍春桃的手:
“借你吉言。”
她知道前路艰难,可她别无选择。
只能往前走,一步一步,靠自己走出一条生路。
就在这时,院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叩门声。
“沈姑娘,属下奉将军之命,前来送行囊与物资。”
沈清禾回过神,轻轻敛去眼底所有情绪,站起身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:
“进来吧。”
门被推开,几名仆役抬着行囊、布料、一箱箱上好的丝线走进来,一一整齐地摆放在屋中。
行囊精致,布料柔软,丝线光泽莹润,无一不是上等之物。
沈清禾看着眼前这一切,心头微微一震。
萧砚辞……连她从未说出口的需求,都一一考虑到了。
春桃站在一旁,看着这满满一堆东西,也忍不住小声叹道:
“将军是真的……很在意姑娘。”
沈清禾垂下眼眸,掩去眸底复杂的情绪,轻声对仆役道:
“有劳各位,替我谢过将军。”
“姑娘客气,将军吩咐过,您若还有任何需要,尽管开口。”
仆役们恭敬地行礼,转身退了出去,房门轻轻合上。
屋内再次恢复安静,只剩下她与春桃两人。
春桃看着她落寞的侧脸,小声道:
“姑娘,夜深了,您早些歇息吧,明日还要赶路呢。”
“好。”沈清禾轻轻点头。
春桃又不舍地看了她几眼,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。
房门合上,屋内终于只剩下沈清禾一人。
她缓缓走到那只崭新的行囊前,指尖轻轻抚过柔软的布料。
这里面装着的,是她往后安身立命的底气。
也是她与将军府,最后的牵连。
窗外,夜色更深,月光清冷。
一道挺拔的身影,静静立在院门外的阴影里,久久未曾离去。
一窗之隔,两个心事。
屋内之人,一心奔赴自由。
屋外之人,默默守护,不敢惊扰。
沈清禾缓缓闭上眼,在心底轻轻道:
萧砚辞,今日之恩,我铭记于心。
从此一别,山高水远,愿我们,各自安好。
而院门外,萧砚辞望着那扇透出暖光的窗,声音轻得被夜风彻底吹散:
“沈清禾,你只管走。
无论你去往何处,我都会护你一世平安。
只是……别让我找得太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