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掷地有声弃妇言,绣影同心山河定 (第2/2页)
萧砚辞喉结微滚,满腔汹涌翻涌至喉头——他想说“我替你废了贤妃的依仗”,又怕她觉得自己越界、觉得他在干涉她的独立;想说“跟我回府,我护你一世安稳,再也没人敢这么说你”,更知道她绝不会回头。
他只能将所有炙热压成一句最温和的话:“我备了你常用的冰丝线,还有安神香。放在宫门口石桌上,你自取。”
他不靠近、不进门、不纠缠、不逼迫,只远远给,静静等。
沈清禾看着他眼底那抹隐忍的灼热,心口轻轻一撞,却依旧维持着疏离:“将军不必次次如此,太辛苦。”
萧砚辞抬眸,目光深深锁着她,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:“我愿意。等多久,都愿意。”
一句话,克制到极致,也深情到极致,拉扯感瞬间拉满。
沈清禾别开脸,耳根微热,不再多言,转身走向绣坊。
萧砚辞立在原地,望着她的背影,直到院门关起,才缓缓转身离去,临走前还特意叮嘱随行亲兵:“盯着贤妃宫的人,也盯着尚衣局周围,不许任何人再动沈姑娘一根手指头,有动静立刻报我。”
回到清禾绣坊,后院一片热闹。
母亲带着春桃打理着新拓的菜畦,田庄新送来的粮袋堆在墙角,账本上的数字清晰亮眼。
“姑娘,咱们乡下的田又扩了五亩,桑蚕养得旺,下个月蚕丝能多卖两百两!而且雇农说,荒地里的野菜也能收来卖,又是一笔进项!”春桃笑得眉眼弯弯。
母亲擦了擦手,温声道:“宫里再乱,咱们这儿也稳当。有田有粮,有绣坊有印信,谁也动不了你。”
沈清禾望着眼前安稳景象,眸底一片澄澈。
她要的从不是依附男人,从不是重回将军府,是——凭手艺立住宫权,凭种田稳住根基,凭绣坊活出底气。
至于萧砚辞……
他守他的,她走她的。
他愿意等,便等着;她不拒绝,也不迎合。
两人虽隔宫墙,却像宫门外那道沉默坚固的身影一样,虽未同框,却牢牢撑着彼此的一方天地。
入夜,沈清禾坐在绣架前,指尖银针起落。
她没有给贤妃绣百凤朝阳,反而提笔写下一封规整的宫规流程书,一页页字迹工整有力,将尚衣局的物料申领、绣品验收、层级审批写得滴水不漏,明日便呈给贵妃,彻底坐稳后宫绣品总掌事之位。
就像宫门外那道默默守候的玄色身影一样,她的锦绣人生,虽无男人近身掌控,却有彼此支撑的底气,坚不可摧。
而宫墙之外,萧砚辞直到绣坊灯火熄灭,才转身离去。
亲兵来报:“姑娘已写完宫规流程,神色笃定,贤妃那边暂时无动静。”
他坐在马车里,指尖摩挲着那支素银簪,眸色沉沉。
骄傲、独立、强硬、不低头、不回头,这样的她,让他更心动,也更不敢逼。
尊重与爱意,在他心底反复拉扯,却终究化作一句沉默的守护——
我不扰你前路,只守你身后。
沈清禾的银针再次穿过丝线,灯火映亮她清冷而耀眼的眉眼。
后宫的风再烈,吹不动她的根基;将军的心再热,乱不了她的脚步。
她的战场,在绣架上,在宫规里,在田垄间,在自己手中。
谁也别想掌控她的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