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6章 他想要,便可夺得 (第2/2页)
“夫人。”
宁云枝似是无奈:“一个醉鬼罢了,夫君何须与他多言?”
沈言章失笑道:“他仗着儿时情分胡言乱语,我生为人夫总该有所表示。”
“不过话说回来,”沈言章意味不明地顿了顿,戏谑道,“我倒是一直不曾问过夫人,可曾对他动摇过片刻?”
人人都道他福气好,攀折下了宁云枝这朵娇花。
可这朵花真的属于他吗?
宁云枝现在的确是没做错什么,若她知道自己无法生育呢?
她还会对自己从一而终吗?
宁云枝静静地抬眸,似笑非笑:“夫君此话是在疑我?”
“并非疑心。”
沈言章摇头笑道:“纯属好奇。”
“君心若负我不往,君心不改意长青。”
宁云枝轻声道:“我的心意,夫君这些年还不明白吗?”
沈言章求娶她,是为了顺利袭爵算计宁家的助力。
亲手将陌生男人送进她的房间,算计她的子嗣亦是为了坐稳爵位。
杀她也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奸计不被泄露,还是为了爵位。
字字温言,全都笼罩在对她的羞辱践踏之上,他何来的脸面求真心?
禽兽不如的沈言章,哪一点配得上真情?
宁云枝突然深觉无趣,冷下脸来:“还没来得及给祖父拜寿呢。”
“夫君若是没别的话要说,那便走吧。”
沈言章看着宁云枝走远,默了片刻急忙追上去:“夫人莫恼,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……
沈言章的话声逐渐变低,一前一后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弯廊尽头。
谁也没有注意到,廊后的凉亭里居然还坐着人。
本该在后院等着晚辈前来拜寿的宁老太爷站在角落,垂首敛目不敢言语。
极为隐蔽的一角,男子姿态慵懒散漫,哪怕是坐着也能看出身量极高,玄色长袍略带沉寂,玉色腰封又衬得宽肩窄腰尽显悍利。
长发只用一根墨玉簪子束起,泼墨至腰间,露出的眉如山川,目如朗月,唇薄而色淡。
一眼瞥来,目光好似寒潭静渊,世间万物不可入眼。
呼吸若闻间,男人话声幽微:“啧,没变。”
跟小时候一样,一如既往的长情。
也一如既往地不知回头。
还是那么软弱不中用。
不过想来也是,一个连摔碎的瓷娃娃都要仔细收集瓷片的人。
怎么能希望她因为稀里糊涂的一夜荒唐,就抛下不中用的丈夫呢?
这奢求,太过。
宁老太爷不敢细想没变的究竟是物还是人,只含混道:“此处老宅多年未有改动,想来景象也与陛下昔年所见别无二致。”
“呵。”
厉今安失声一嗤,指尖点在手腕间一颗米粒大小,用红绳穿过的青色玉珠上,凤眸微弯:“那太师呢?”
“数年过去,物是人非,太师的心意可曾变过?”
宁老太爷猛地一僵,挺拔的脊背微微向下佝偻:“陛下,老臣……”
“不过,”厉今安懒懒挑眉,“也不重要。”
他早年慢了一步,碍于伦俗言论,唯恐占欲伤了宁云枝分毫,不得已才百般隐忍,只敢在暗处贪望。
可沈言章既是不知珍惜,那这轮明月就该属于他。
迟了两年又如何?
他想要,便可夺得。
看到厉今安朝着自己走来,宁老太爷呼吸微窒,更加不敢抬头。
可自他的头顶却响起一道幽幽的低声:“太师切要珍重自身,务必长命百岁。”
“你要活着,活着看到最后。”
“睁大眼看清楚,朕是如何得偿所愿的。”
“现如今,你拦不住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