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章 杀得多与少 (第2/2页)
更想起了王默提及“杀鬼子”时那种平淡却令人骨髓发寒的语气。
他毫不怀疑,王默真的敢杀他,而且杀他……不会比碾死一只虫子费力多少。
所谓的“倒转八方”,所谓的“全性门人”,在这个人面前,恐怕连让他多眨一下眼的资格都没有。
逃跑?或许自己刚生出念头,脑袋就已经开花了。
恐惧,如同一只冰冷的手,攫住了李慕玄的心脏。
他彻底老实了,不敢再有小动作,连挣扎的幅度都小了许多,只能像个真正的货物一样,被动地被带着前行。
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,只有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和两人(主要是王默)脚踏碎石枯叶的沙沙声。
李慕玄心中的憋闷、屈辱、恐惧,以及对王默那种“离经叛道”言论的不服气,如同发酵的毒药,不断啃噬着他。
终于,他忍不住了,或者说,他鼓起最后一丝属于少年人的、不知天高地厚的勇气,赌王默不会因为自己说几句话就动手——毕竟,如果要杀,早该杀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,带着一种刻意的、属于“江湖人”的硬气与鄙夷,对着王默的背影开口道:
“哼!你……你身为一个练炁士,异人界的高手,居然说出这种依赖枪炮火器的‘下作’话,不觉得……丢人吗?”
他试图用“练炁士的骄傲”、“异人的传统”来攻击王默,找回一点点可怜的心理优势。
在他看来,真正的“高手”对决,就该是拳脚相搏、术法对轰、比拼对“炁”的理解与操控。
动用枪炮?那是凡夫俗子、军伍莽夫的行径,上不得台面,更是对自身修为的侮辱。
王默闻言,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甚至连头都未曾回一下。
他没有回答。
甚至懒得回答。
这种沉默,比任何犀利的反驳更让李慕玄感到难堪和一种被彻底轻视的愤怒。但他又不敢再追问,只能把那份憋屈狠狠咽回肚子里。
王默心中,对李慕玄这种幼稚的问题,只觉得可笑。
丢人?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,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绝境里,活下去、杀死敌人才是唯一的标准,哪有什么“丢人”可言?
李慕玄现在,就像一只从未离开过温暖巢穴、只会在同类间争强斗狠的雏鸟,根本没见过真正战争的残酷。
他没经历过成千上万的敌人,端着刺刀、扛着机枪、推着火炮,如同钢铁与血肉组成的洪流,向你一个人席卷而来的绝望。
在那样的洪流面前,个人的武力再强,对“炁”的理解再深,也有耗尽的时候,也会被无穷无尽的人海、被超越人体极限的火力覆盖所吞噬。
就像秦时明月中嬴政说的那样。
三百个训练有素的士兵解决不了你?那就三千个。三千个还不行?三万个,三十万!
人力终有穷尽时,个体的力量在组织起来、武装到牙齿的集体暴力面前,有其无法逾越的极限。
但是只要你的枪炮足够厉害,那么,来多人都没有区别,只是杀得多与少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