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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医案

第3章 医案 (第2/2页)

断肠草、曼陀罗、乌头……这些毒物配在一起,会是怎样的方子?母亲说的“万不得已”是什么情形?解法又是什么?
  
  她想得出神,连翠珠进屋都没察觉。
  
  “小姐,马房的刘管事来了,说有事求见。”翠珠小声说。
  
  沈清辞回神:“让他进来。”
  
  刘管事浑身湿透,站在廊下不敢进屋,只隔着门帘说:“娘娘,栓子那孩子……发高热了。”
  
  沈清辞起身:“怎么回事?”
  
  “怕是腿伤引起的。从昨晚起就喊疼,今早烧起来了,说明话。”刘管事声音焦急,“府医出城采药去了,得明儿才能回来。小人实在没法子,才来求娘娘……”
  
  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  
  沈清辞拎起药箱,跟着刘管事往外走。翠珠忙撑伞跟上。
  
  雨又下大了,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。到马房时,沈清辞裙摆已湿了大半。栓子躺在角落的草铺上,脸色潮红,额头滚烫,嘴里喃喃说着胡话。
  
  沈清辞蹲下身,掀开他腿上的布条。伤口处红肿加剧,边缘泛白,有脓液渗出。
  
  “感染了。”她皱眉,“你们给他换药时,手可洗净了?”
  
  刘管事一愣:“洗、洗了……”
  
  “用的什么水?”
  
  “井、井水……”
  
  沈清辞没再问。她从药箱里取出小刀,在烛火上燎过,轻轻划开化脓处。黄白色脓液流出,栓子痛得抽搐,被刘管事按住。
  
  清理干净脓液,撒上消炎的药粉,重新包扎。做完这些,沈清辞写了张方子:“去抓药,三碗水煎成一碗,早晚各一次。再打盆干净热水,用沸水煮过的布巾给他擦身降温。”
  
  刘管事连连应声,派人去抓药。沈清辞守在栓子身边,不时探他额头。高热一时难退,栓子开始打寒战,牙齿咯咯作响。
  
  “得用针。”沈清辞取出银针,在栓子几处穴位刺下。手法极快,下针精准。几针之后,栓子颤抖稍缓,呼吸也平稳了些。
  
  药抓回来,煎好喂下。又用温水擦身,折腾到申时,栓子的高热终于退了。他沉沉睡去,额头不再滚烫。
  
  刘管事抹了把汗:“今日多亏娘娘,不然这孩子……”
  
  “伤口感染可大可小,日后换药,需用沸水煮过的布条,手要洗净。”沈清辞收拾药箱,“这瓶药留在这儿,若再发热,取一粒化水服下。”
  
  “是,小人记下了。”刘管事躬身,忽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娘娘,王爷那匹追风,左蹄也好多了,今日能慢慢走动了。”
  
  沈清辞点头:“那就好。”
  
  离开马房时,雨已停。天边露出些许晚霞,将湿漉漉的庭院染成暖金色。沈清辞走在回听雪苑的路上,鞋袜尽湿,每一步都踩出水声。
  
  经过花园时,她看见萧衍站在菊圃前。
  
  他依旧一身玄黑,负手而立,望着那丛白菊。雨后的菊花挂着水珠,在夕阳下晶莹剔透。他就那么站着,背影挺拔,却透着说不出的孤寂。
  
  沈清辞停下脚步。翠珠小声问:“小姐,要过去吗?”
  
  “不必。”沈清辞转身,想从另一条路绕过去。
  
  萧衍却在这时回过头。四目相对,他目光落在她湿透的裙摆上,又看向她手中的药箱。
  
  “去哪儿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  
  沈清辞福身:“去马房看了个病人。”
  
  “赵嬷嬷的侄子?”
  
  “是。”
  
  萧衍没再问。他转身继续看花,仿佛她不存在。沈清辞等了片刻,见他再无话,便默默离开。
  
  走出很远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萧衍还站在菊圃前,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假山脚下。
  
  回到听雪苑,翠珠忙打来热水给她泡脚。双脚浸入温热水中,冻得发麻的指尖才渐渐回暖。沈清辞靠在椅背上,闭目养神。
  
  “小姐,您说王爷站在那儿看什么呢?”翠珠一边为她擦脚一边问。
  
  “看花吧。”
  
  “可那菊花,年年都开,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  
  沈清辞睁开眼。窗外,最后一丝晚霞没入天际,暮色四合。
  
  也许他看的不是花。是花丛中,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。
  
  夜里,沈清辞又翻开那本医书。对着烛光,仔细看那半张残页。断肠草、曼陀罗、乌头……这三味都是剧毒,但若配伍得当,剂量精准,或许真能成一方奇药。
  
  只是解法在哪里?
  
  她翻遍全书,再没找到相关记载。那被撕掉的半页,像是被人刻意取走。是母亲撕的,还是外祖母?为什么要撕?
  
  想得头痛,她吹熄烛火躺下。黑暗中,却毫无睡意。窗外传来打更声,二更天了。
  
  忽然,她听见极轻的脚步声。停在窗外,许久未动。
  
  不是昨夜那个人。这脚步更轻,更缓,带着犹豫。
  
  沈清辞屏住呼吸。过了约莫半炷香时间,脚步声离开了,渐行渐远。
  
  她轻轻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月光很亮,照得庭院如同白昼。青石地上有一串浅浅的水渍脚印,从院门延伸出去,消失在夜色中。
  
  脚印不大,该是个女子。
  
  沈清辞关窗,回到床上。心里那根弦,又绷紧了些。
  
  这王府,看似平静,底下却藏着太多她不知道的事。萧衍的冷漠,赵嬷嬷的欲言又止,那本缺页的医书,还有今夜窗外的脚步声。
  
  她需要更小心。
  
  枕下,那缕绕成圈的发丝硌着颈侧。她摸出来,握在掌心。发丝柔软冰凉,像母亲的手。
  
  “娘,我会好好活着。”她在心里轻声说,“等三年后,就回家。”
  
  窗外,月亮慢慢西移。听雪苑彻底安静下来,只剩秋虫偶尔的低鸣。
  
  而在王府另一头的书房里,萧衍站在窗前,手中握着那枚有裂痕的玉扣。他望着听雪苑的方向,那里漆黑一片。
  
  良久,他将玉扣收回怀中,转身走回书案。案上摊着边关送来的密报,他提笔批复,字迹凌厉如刀。
  
  写到最后一句时,笔尖顿了顿,一滴墨晕染开来。
  
  他盯着那团墨渍,忽然将笔掷在案上。笔杆滚落,掉在地上,发出沉闷声响。
  
  门外侍卫低声问:“王爷?”
  
  “……无事。”
  
  萧衍弯腰拾起笔,重新蘸墨。烛光下,他侧脸线条冷硬,眼底却有什么东西,在深处微微闪动,像困兽挣扎。
  
  窗外,起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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