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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悬丝

第6章 悬丝 (第1/2页)

晨起时,沈清辞肩头的旧伤已好了大半。那药膏见效极快,灼热感褪去后,只剩温温的暖意,像冬日里揣着个手炉。她对着铜镜穿衣,指尖碰了碰左肩,那儿皮肤微红,但不再刺痛。
  
  翠珠端来早膳,是一碗小米粥,两碟小菜。粥熬得浓稠,米香扑鼻。沈清辞坐下用膳,筷子刚拿起,门外就传来脚步声。
  
  是赵嬷嬷。她今日气色好些,眼圈没那么青了,手里捧着一摞书。
  
  “娘娘早。”赵嬷嬷将书放在桌上,“这些是苏小姐从前爱读的诗集,王爷吩咐,让娘娘也看看。”
  
  沈清辞放下筷子,翻看最上面一本。是《玉台新咏》,书页泛黄,边角卷起,里头夹着几片干枯的枫叶做书签。枫叶红得发暗,叶脉清晰。
  
  “苏小姐最爱咏秋。”赵嬷嬷说,“她说秋日萧瑟,却有别样的美。王爷便带她去西山看枫叶,回来时采了这一摞,夹在书里。”
  
  沈清辞翻开一页,恰好是沈约的《夜夜曲》。诗句旁有娟秀的批注:“夜夜空伫立,说的不是妇人,是天下所有等不来归人的人。”
  
  字迹清丽,语气却透着苍凉。
  
  她合上书:“嬷嬷,苏小姐当年……与王爷感情很好吧。”
  
  赵嬷嬷顿了顿:“是很好。苏小姐是将军府嫡女,王爷是皇子伴读,两人青梅竹马,从小一块儿长大。苏小姐性子活泼,爱笑,骑马射箭都不输男儿。王爷那时候也爱笑,两人在一起,整个王府都跟着热闹。”
  
  “后来呢。”
  
  “后来……”赵嬷嬷眼神黯了黯,“后来先帝驾崩,朝局动荡。王爷去了边关,一去三年。回来时,苏小姐已经及笄,两人定了亲。再后来……就是观音山那场意外。”
  
  沈清辞沉默。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,本该是段佳话。可天意弄人。
  
  “娘娘不必多想。”赵嬷嬷轻声说,“王爷让您学这些,是念着旧情。您学好了,王爷心里慰藉,您在王府的日子也好过。”
  
  “我明白。”沈清辞拿起筷子,继续用膳。
  
  早膳后,赵嬷嬷开始教她读诗。苏婉仪偏爱婉约词,尤爱李易安的《声声慢》。赵嬷嬷让她一句句念,念到“寻寻觅觅,冷冷清清,凄凄惨惨戚戚”时,声音要低,要缓,要带着愁绪。
  
  沈清辞照做了。她声音本就轻柔,念这句时刻意放慢,字字含愁。赵嬷嬷听了点头:“就是这个味道。苏小姐念这句时,眼里总含着泪,说易安居士这一生太苦。”
  
  念完诗,赵嬷嬷又让她练字。苏婉仪的字是簪花小楷,秀气工整。沈清辞临摹了几张,笔锋稍硬,不如原帖柔美。
  
  “手腕要松。”赵嬷嬷握住她的手,带着她写,“这样,轻轻带过去,不要用力。”
  
  沈清辞跟着她的力道,写下一个“婉”字。这次好了些,但比起苏婉仪的字,还是少了那份从容气度。
  
  练到午时,赵嬷嬷告退。沈清辞送她到院门,回来时,看见周侍卫站在廊下。
  
  “娘娘。”周侍卫躬身,“王爷请您去书房一趟。”
  
  沈清辞愣了愣:“现在?”
  
  “是。”
  
  她换了身衣裳,还是那匹红云锦裁的,颜色烈得像火。对镜理妆时,她犹豫了一下,没再描深那颗痣。就这样吧,太像了,反而假。
  
  跟着周侍卫穿过回廊,来到王府前院。萧衍的书房在正院东厢,门前栽着两棵松树,枝叶苍翠。周侍卫在门外停步:“王爷在里面等您。”
  
  沈清辞推门进去。
  
  书房很大,三面墙都是书架,堆满了书。另一面墙上挂着地图和兵器,刀剑在日光下泛着冷光。萧衍坐在书案后,正在看一卷文书,闻声抬头。
  
  “坐。”
  
  沈清辞在客椅坐下,双手放在膝上,姿态端正。萧衍打量她片刻,忽然问:“肩膀还疼吗。”
  
  “好多了,谢王爷赐药。”
  
  “药膏还有,用完让周成去取。”萧衍放下文书,起身走到窗前,背对着她,“昨夜的事,你怎么看。”
  
  沈清辞顿了顿:“妾身不敢妄言。”
  
  “说。”
  
  “昨夜那人,身手不弱。能悄无声息潜入王府,该是熟悉地形。”她声音平稳,“而且目标明确,直奔听雪苑。要么是冲妾身来的,要么……是冲着听雪苑里什么东西。”
  
  萧衍转身,目光锐利:“你觉得是哪种。”
  
  “妾身初来乍到,与人为善,不该有仇家。”沈清辞抬眼,“所以,该是后者。”
  
  屋里静了一瞬。窗外有鸟飞过,影子掠过窗纸。萧衍盯着她,眼神深得像井:“听雪苑里,有什么值得人惦记的。”
  
  “妾身不知。”沈清辞垂眸,“或许……是苏小姐留下的东西。”
  
  这话说出口,她自己都惊了一下。但萧衍没有动怒,只是沉默。良久,他走回书案,从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,放在桌上。
  
  是一枚玉扣。羊脂白玉,雕着并蒂莲,和她妆匣里那枚几乎一样。只是边缘有道细细的裂痕。
  
  “这是婉仪坠崖时,留在崖边的。”萧衍声音很淡,“另一枚在她身上,随她一起坠下去了。”
  
  沈清辞看着那枚玉扣。玉质温润,裂痕像一道伤疤。
  
  “你妆匣里那枚,是本王让人仿的。”萧衍继续说,“做工一样,玉料一样,但终究不是原来那对。”
  
  沈清辞指尖微颤。原来他知道。知道她妆匣里有那枚玉扣,知道她每日对镜时都会看见。
  
  “王爷为何……”
  
  “为何给你?”萧衍打断她,拿起玉扣,在掌心转了转,“因为你需要像她。从里到外,从衣裳到首饰,都要像。”
  
  他走到她面前,将玉扣递过来:“这枚也给你。从今日起,两枚都戴着。”
  
  沈清辞接过。玉扣冰凉,裂痕硌着掌心。她低头,看见自己袖口下,那枚仿制的玉扣正泛着温润的光。两枚几乎一样,只差一道裂痕。
  
  “妾身明白了。”她说。
  
  “不,你不明白。”萧衍忽然俯身,手撑在椅背上,将她困在椅子里。距离太近,她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松墨香,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。
  
  “沈清辞。”他念她的名字,字字清晰,“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:在这王府里,你越像她,就越安全。若有一天,你不再像了……”
  
  他没说下去,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。
  
  沈清辞抬眼,对上他的目光。那双眼深得像夜,里头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。有痛,有怒,有挣扎,还有一丝……茫然。
  
  “妾身会尽力。”她轻声说。
  
  萧衍直起身,退开一步:“回去吧。午后再来,本王要听你弹琴。”
  
  “是。”
  
  沈清辞起身,握着那枚有裂痕的玉扣,退出书房。关上门,她才发觉手心全是汗。
  
  周侍卫等在门外,见她出来,微微颔首:“属下送娘娘回去。”
  
  “有劳。”
  
  回听雪苑的路上,沈清辞走得很快。秋风卷着落叶扑在脸上,冰凉刺骨。她握着那枚玉扣,裂痕硌得掌心生疼。
  
  翠珠在院门口等她,见她脸色不好,忙问:“小姐,王爷叫您去,可是有什么事?”
  
  “没事。”沈清辞走进屋,将两枚玉扣都放在妆台上。一枚完整,一枚有裂痕,并排摆着,像一对孪生姐妹,却一个完好,一个残缺。
  
  她坐下,对镜理妆。镜中的人眉眼温婉,眼尾那颗痣淡了些,该补一补了。拿起黛笔,正要描,手却停在半空。
  
  笔尖悬在眼尾,迟迟落不下去。
  
  “小姐?”翠珠小声唤她。
  
  沈清辞放下笔,将两枚玉扣都收进妆匣底层,锁好。然后起身:“我去趟马房。”
  
  “小姐去那儿做什么?”
  
  “看看追风。”
  
  主仆二人又来到马房。秋日午后,马房里暖洋洋的,草料的气味混着马匹的体味,不算好闻,却让人觉得踏实。
  
  追风正在吃草,见沈清辞来,抬头打了个响鼻。左蹄的伤已经好了,站立时重心平稳。沈清辞走过去,摸了摸它的脖子。追风温顺地低头,用鼻子蹭她的手。
  
  刘管事迎出来:“娘娘来了。追风好多了,昨日还小跑了一圈。”
  
  “那就好。”沈清辞检查了追风的蹄子,伤口结痂,没有红肿,“这几日别让它跑太猛,等痂脱了再说。”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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