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2章 幡然醒悟 (第2/2页)
果不其然,换来的只是谢珩的一声嗤笑,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
俨然是不信的。
但凡与白望舒有关的,他从未相信过她。
“你可知道,今夜若非她警醒贿赂了一个龟公给我送信,后果不堪设想!”
白漪芷诧然抬眼。
原来如此!
难怪谢珩会因为狎妓进了大牢。
只是,能救人的方法那么多,他竟然急得失了分寸,不管不顾亲自去救!
为了白望舒,他愿意扛下所有,甚至是毁了端方君子的形象,失去成为少傅的资格……
她的喉咙忽然似被什么东西攫住,紧得发疼,再也忍不住咳了几声。
“算了姐夫。”白望舒的声音将谢珩的视线拉回,“今夜我已经给你惹了大麻烦,别再为我与长姐争执了。”
谢珩听着那声姐夫,眼底似又一黯,“怪我,光顾着说话,倒忘了阿舒你受了惊吓,得早些回去歇着才是。”
这回,谢珩看也没看白漪芷一眼,俯身打横抱起白望舒往外走,直到出了兵马司大门才冷冷睇向她,“马车呢?”
白漪芷浑身冻得发抖,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,目光却是平静看着路边那匹在风雪中冷得直打尾的马,艰难发出声音,“我骑马来的。”
谢珩英眉拧起,“去牵过来。”
趁着白漪芷走开的空当,他对着白望舒低声道,“待会儿母亲问起,就说去怡红院的是你长姐。”
“推到她头上,你的名声才不会受损。”
白望舒满眼动容,眸底微微湿润,“珩哥哥,那长姐她……”
“你长姐向来识大体,不会计较这些的。”谢珩揉了揉她的脑袋,“风大,别说话了。”
见白漪芷牵着马儿过来,他抱着白望舒直接翻身上马,拉起那张披风将怀中的宝贝裹得严严实实,才居高临下一脸施舍开口,“我先送她回府,再派人来接你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闻言,男人眼底的诧异不经意流露,落在她单薄纤瘦的双肩上,很快敛去,声音冷硬,“雪太大了,你先到屋檐下避一避。”
“好。”她一如既往的恭顺,隐约还带着一丝疲惫。
她冷得有些颤抖的语调,终于让谢珩眸中闪过复杂的神色,“你……”
白望舒突然打了个喷嚏,掩唇体贴开口,“要不还是我留下吧,姐夫带着姐姐先回……咳咳,我是大夫,不要紧的。”
可白漪芷已经冷得不想说话,只神色恹恹朝他们两人挥了挥手。
白望舒眼底顿时闪过一抹受伤,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轻叹,“或许,我本不该回来……”
白漪芷的疲惫在谢珩的眼里,却是隐忍的不耐烦。
听着白望舒委屈的口吻,瞬间,心里一丝淡淡的愧疚也散去了。
他语气森冷,“今晚本就是她的疏忽,即便她冻病了,也是自找的。”
话落,他将白望舒往自己怀里揽了揽,薄唇微抿,再不看白漪芷一眼,扬起马鞭。
“驾!”
白漪芷静静凝望着两人在一片雪色中留下的绝尘背影。
这才是他藏在心中已久的话吧。
她自找的?
可既然不喜欢,为何还要假惺惺地娶她过门……却又日复一日地漠视她,折磨她?
该她承受的,她明明已经千倍万倍地承受了。
白漪芷鼻尖泛过酸楚,她双手抱臂,再也忍不住喷嚏连连。
所有人都说她心机深沉,说她一个庶女却觊觎世子夫人的位置,说她痴慕谢珩不惜爬了床,不择手段逼走嫡妹,又说谢珩不过是为维护两家颜面才娶了她。
娘家人怨她手段卑劣,林氏更怨她出身低微委屈了她儿子。
而谢珩就连每月两次的行房,也不过例行公事,只为勉强与她扮演一对相敬如宾的深情夫妻罢了……
她谨小慎微努力讨好的三年,只占了一个世子夫人的空头衔。
如今白望舒回来了,大约名头也要没了。
不过,她本也不是多稀罕。
眼下她只想活下去。
回头看着渐渐密集的鹅毛大雪和紧闭的兵马司大门。
可她真的能活着等到谢珩派人来接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