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7章 亲自去谢驰宴西 (第2/2页)
十年前他离开后不久,林氏就以旧宅翻新为由让谢珩搬到紫气东来的栖云居。
如今驰宴西回来,倒是没说要将他们赶回去,只说自己习惯了住东边,故而挑了离栖云居最近的一座叫飞霜阁的小楼。
据说,是当年他母亲驰飞霜平日里用来习武练箭的地方。
晚膳后,白漪芷服了大夫开的风寒药,往飞霜阁去的时候,天飘起了小雪,稀稀疏疏落在她脸颊上,竟觉得清凉透彻。
许是想通了,身上的疲惫仿佛也好了几分。
此时的心境,与昨夜从兵马司出来,一步步被漫天霜雪压得抬不起头,找不准方向,看不清去路时绝望的自己,判若两人。
刚走进飞霜阁,便有人出来引路。
“世子夫人,大人正等着您,请随我来。”
白漪芷认得他,是今日在宗祠捧着托盘的黑衣护卫。
她微微一怔。
所以,驰宴西也料到她会来?
压下心中的疑惑,她唇角含笑,“多谢。”
被打扫得窗明几净的旧楼里,弥漫着淡淡的菊香,许是房间久未有人居住,刚踏入那会儿,总有一丝朽木之气萦绕在鼻息。
撩帘而入,映入眼帘的是一袭暗紫宽摆长袍,驰宴西英挺修长的身形半倚在贵妃榻上,显得那榻着实小了些。
她再一抬眼,就对上了那双冷戾淡漠的瞳仁。
心尖不自觉轻颤,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嗡嗡作响。
她不自觉蹙起柳眉,摇了摇头,那阵耳鸣声又不见了。
自从失忆,她偶尔会有这样的反应,大夫说是正常现象,她便也没多在意。
好在恢复得快,不至于在驰宴西面前失态。
驰宴西不主动说话,她只好硬着头皮打破沉默。
“听说昨夜是驰大人救了我。”她将手里的狐裘放在旁边的茶几上,又将带来的那方歙砚往前递了递,“多谢大人援手,小小谢礼,不成敬意。”
他半躺着一动不动,“碰巧路过罢了。”
向来冷色的眸子漫不经心扫过她手上的礼盒,又重新落在她脸上,似在细细审视着一件物品。
“怎地不与你那夫君一样,唤我一声兄长?”
至今,白漪芷还记得宗祠内初见时,他落在她身上那满是恨意的目光。
这会儿被他掀眉一问,根本不敢多想,只道,“他是他,我是我。”
“哦?”他唇角慢慢勾起,似乎对这话满意了。
终于支肘坐起,慢悠悠起身,一步步朝她走来。
他身高腿长,不过三步,便逼至她跟前,沉冷的菊香幽然而至,她再也没忍住,掩唇打了个喷嚏。
男人的脚步在她跟前止住,长指接过她手里几乎端不稳的那方墨砚。
低沉嗓音喜怒难辨,“不喜欢菊香?”
她揉了揉鼻子,“从前喜欢,如今不喜了。”
此言一出,眼前男人眸色微微一凝,比窗外飞雪还要冰寒的冷意铺天盖地压了下来。
“呵。”
半晌,化作彻骨之寒的讥讽,“世子夫人倒是善变得理直气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