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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听的。”
“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,担心我以后会过得不好。”温湄认真道,“但你应该也清楚盛以泽的为人的,如果他不好,哥哥肯定也不会同意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现在经济条件不差了。大学的时候学习就很努力,一直拿奖学金,现在工作也很努力,不是什么不积极的人。”温湄说,“我现在也会好好学习的,然后以后找个好的工作,也能自己赚钱。我觉得会很好的。”
钱水安静地听着。
“而且他家里的事情,之前是有个女人来找过我,但他都一直护着我的。现在也没这样的事情了。”温湄抿了抿唇,低声道,“他自己也因为这个不开心,但这个他也没什么办法。我觉得很多事情,他已经做的很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之前一直跟你说那么多事情,就是想让你别担心我,让你在这边能安心一点。”温湄说,“也想让你知道,我是认真的,不是没考虑过,也不是一时冲动。我是真觉得很好。”
“妈妈知道。”
温湄也不知道这次,钱水有没有听进去。
她觉得有些郁闷,总觉得自己说的话真的没有半点效果,但怕说多了钱水也觉得烦,之后也没再提起。
这种情况,温湄也不敢把盛以泽带回家。
提前几周,盛以泽订了大年初四的票。
盛以泽跟她说,再早一点的票都已经被订完了。
还跟她说,他会去夜含秋那,跟他们一家人一起过年,让她不要太在意。
但温湄还是很清楚,这些不过是他用来安慰她的话。
新年的前三天,温湄过得也忙,天天陪着父母走亲戚,见一些许久没见过的人。
回到家,洗漱完之后,她就回到床上,跟盛以泽挂着一晚上的视频。
盛以泽是在初四的下午到芜市的。
温湄没瞒着父母,跟他们直说了之后,便出门去找他。
盛以泽没让温湄去机场,下了飞机就坐了辆出租车过来。
两人在温湄家的小区门口碰了面。
温湄陪着他去酒店放东西,随后,两人到附近还开着的商业圈逛了圈。
温湄松开盛以泽的手,正想跟他道别的时候,恰好撞见了刚从外边回来的温森和钱水。
可能是因为猝不及防,盛以泽明显愣了下,也明显有些局促。
温森的表情没什么不妥,很客气跟他打招呼,问了几句情况,而后便道:“来,上去坐一会儿吧。这么长时间没见你来芜市,也没怎么听阿漾说过你的情况。”
盛以泽颔首,礼貌地应了声。
他们的反应,看上去像是不知道他和温湄的关系一样。
温湄跟在他们后边,忍不住拉住钱水的手,小声喊:“妈妈。”
钱水觉得好笑:“怎么了?我跟你爸还能吃了他啊?”
“……”
温漾不在家,似乎也是出去找朋友了。
温湄觉得紧张,也不知道他们会说些什么,全程提心吊胆的。
温森和钱水确实也没说什么。
坐了好一会儿,钱水突然起身,说要去切点水果。
她往厨房走,没走几步便叫住温湄,说:“卿卿,帮妈妈一起吧。”
温湄一愣,往盛以泽的方向看了眼,讷讷地起身:“好。”
切水果也不需要多长的时间,温湄帮忙从冰箱里拿了点水果出来,打开水龙头洗干净。
钱水没让她碰刀,她在旁边站着,也没别的事情干。
温湄干巴巴道:“那我先出去了?”
“你帮妈妈拿个盘子过来。”
“……”
温湄的注意力总往外边挪,小声说,“好。”
等温湄出去的时候,桑荣和盛以泽仍在闲聊,气氛跟之前相比,也没有多大的变化。
温湄盯着盛以泽看了半天,真觉得没什么问题之后,才松了口气。
又过了半小时,盛以泽主动道:“时间有点晚了,叔叔阿姨,我今天就先回去了,也不影响你们休息。改天,会再上门拜访的。”
温森和钱水都起了身,把他送到门口。
温湄套了件外套,说:“我送你。”
盛以泽笑道:“不用,走两步路就到了。”
钱水也没拦着,说:“穿多点,外边冷。”
温湄应了声好,把鞋子穿上:“走吧。”
盛以泽没再多说什么,提醒她:“把拉链拉上。”
随后,他又朝温森和钱水的方向看了眼,温和道:“叔叔阿姨新年快乐。”
温湄终于找到机会问:“我爸有跟你说什么吗?就我刚刚去切水果的时候。”
“没说什么。”盛以泽漫不经心道,“就闲聊。”
“真的?”
盛以泽看向她,轻笑了声:“那还能说什么啊?”
不知道是因为什么,温湄总觉得有些不安,但又觉得他的反应好像也没什么异常。
恰好电梯到了,她走了进去,嘀咕道:“没什么。”
盛以泽也没让她送多远,走到小区门口就让她回去。
温湄在原地站定,而后费劲地从口袋里拿了个红包出来,塞进他手里:“新年快乐。”
盛以泽挑眉:“你还给我红包?”
“嗯,”温湄说,“这个不是我收到的红包,是我家教赚的。”
盛以泽翻看了眼。
温湄笑眯眯道:“红包也是我自个儿画的,好看不?”
红色的底,正中央是个男人的Q版画像,还画上了耳朵和尾巴,看起来格外可爱。
下边用小字写着——“盛以泽2016年的红包”。
盛以泽指了指:“这个是我啊?”
“对啊。”
盛以泽低笑道:“怎么还画了个狗耳朵。”
温湄无语:“这是狐狸耳朵。”
“你这是承认了?”他的眼角下弯,凑过来亲了亲她的额头,“那男狐狸精是我?”
温湄瞅他,小声道:“嗯。”
盛以泽垂下眼睑,与她平视:“行,男狐狸精是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中央空调我可不认。”
盛以泽回到酒店。
一个是温森给的,另一个是刚刚温湄塞给他的。
盛以泽一直维持着的表情渐收,唇边的笑意慢慢地敛了几分。
盛以泽的喉结滑动了下,忽然想到了很多年前。
因为叶安音生病的事情,他头一回,给认识的每个亲戚,一家一家地打电话借钱。
那个时候,盛以泽没有任何的办法。
到最后关头,只能想到那个时候,才认识一年的温漾,只因清楚他家里的条件不错。
盛以泽其实极为难以启齿,但还是装作很镇定的样子,跟他提出了借钱。
跟还是个大学生的温漾,借了三万块钱。
温漾没有多问,只知道是他母亲生病,转头便帮着他跟温森借。
没过多久,盛以泽便接到了温森的电话,问着他大致的情况。
问清楚了之后,温森立刻往他银行账号里转了钱,还发了条短信跟他说:【孩子,不用着急着还钱,好好照顾你的妈妈,等你以后工作了,稳定下来了再说。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地方,可以再找叔叔。】
盛以泽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时候的感觉。
盛以泽弯腰,拿起了温森送的那个红包。
又想到了刚刚温湄进厨房之后,温森跟他说的话。
温森说了很多的话,盛以泽每一句都记得,每一句都好好地听了,每一句都好好应下,但现在莫名只能想得起一句话。
——“你家里的这个情况,我跟卿卿的妈妈,确实是有点…介意的。”
其他人跟他说这样的话,盛以泽大致不会有多大的感受。
可这是,温湄的家人。
盛以泽垂下眼,坐到床上,拿起了温湄画的那个红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