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9章:死亡时间·下午3点18分 (第1/2页)
监护仪的尖锐长鸣,像一道永不消散的惊雷,在寂静的卧室里疯狂回荡,刺得人耳膜发疼,也狠狠扎着每个人的心脏。楚江河静静地躺在病床上,双眼紧闭,嘴角依旧挂着那抹释然的笑容,苍白的脸庞在暖黄的灯光下,显得格外安详,仿佛只是卸下了所有重担,沉沉睡去。
林景深坐在病床边,紧紧握着楚江河早已冰凉的手,指尖传来的寒意,顺着血管蔓延至全身,冻得他浑身僵硬。刚才那场崩溃的大哭,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,此刻的他,没有再流泪,也没有再发出一丝声音,只是静静地坐着,眼神空洞地盯着楚江河的脸庞,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没有悲痛,没有绝望,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,可那双通红的眼眶,那微微颤抖的指尖,却暴露了他心底翻涌的痛苦——不是不疼,而是疼到极致,已经发不出声音,流不出眼泪,只能把所有的悲伤,都死死憋在心底,压在骨子里。
三十年的兄弟情,三十年的风雨同舟,三十年的并肩打拼,从破旧小巷里的青涩少年,到叱咤商界的风云人物,他们一起吃过最难咽的苦,一起享过最耀眼的福,一起许下过不离不弃的诺言,一起撑起了江河集团,一起守护着彼此的家人。
可现在,那个陪他走过三十年的兄弟,那个并肩作战的挚友,那个把后背放心交给彼此的伙伴,就这样静静地躺在他面前,再也不会醒来,再也不会和他说话,再也不会和他一起打拼,再也不会兑现“一辈子兄弟”的诺言。
卧室门外,晨晨、思林、沈清欢和陆承宇,依旧静静地站着,眼泪无声地滑落,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,却谁也不敢推门进去,生怕惊扰了里面的寂静,生怕打断了林景深和楚江河这最后的独处时光。他们能想象到,此刻的林景深,心里有多痛苦,有多绝望。
“林叔他……会不会撑不住啊?”思林哽咽着,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眼底满是担忧。他从小就知道,林景深和父亲的感情,比亲兄弟还要亲,父亲的离世,对林叔来说,无疑是致命的打击。
晨晨轻轻摇了摇头,眼泪掉得更凶,声音沙哑:“不会的,林叔不会倒下的,他答应过爸,会好好照顾我们,会好好守住江河集团,他一定会撑住的。”话虽如此,可她的心里,也满是担忧,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平静的林景深,平静得让人害怕。
沈清欢靠在陆承宇的怀里,眼底满是愧疚与心疼:“都是我不好,如果我当年不那么任性,早点回来,或许就能多陪哥一会儿,或许林叔也不会这么痛苦……”
陆承宇紧紧抱着她,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语气温柔而坚定:“别自责,清欢,这不怪你,楚先生他,从来都没有怪过你,林景深也不会怪你。现在,我们能做的,就是好好陪着他们,不让他们再孤单,不让楚先生的心血白费。”
就在这时,别墅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,是医护人员轻声交谈的声音——是林景深刚才在楚江河离世后,悄悄拨通了医生的电话。他知道,楚江河的后事,还要好好安排,他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里,他要替楚江河,做好最后的事情。
敲门声轻轻响起,医生的声音温柔而恭敬:“林先生,我们来了。”
林景深缓缓抬起头,眼神依旧空洞,却还是轻轻应了一声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进来。”
医护人员轻轻推开门,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,看到病床上的楚江河,还有一旁面无表情的林景深,眼底都闪过一丝惋惜与心疼。他们都知道,楚江河是商界的传奇,是重情重义的男人,而他和林景深的兄弟情,更是传遍了整个江海商界。
领头的医生,缓缓走到病床边,拿出听诊器,轻轻放在楚江河的胸口,仔细听了片刻,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颈动脉,指尖感受不到丝毫的跳动。随后,他又看了看监护仪上那道冰冷的直线,轻轻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了惋惜的神情。
“林先生,”医生转过身,对着林景深,语气温柔而沉重,“楚先生他,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,我们……尽力了。”
林景深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眼神依旧死死盯着楚江河的脸庞,仿佛没有听到医生的话一样。他早就知道,楚江河已经走了,早就知道,再也回不来了,可当医生亲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他心底的那道防线,还是忍不住颤了颤,疼得他几乎窒息。
医生看着他平静却落寞的模样,心里满是心疼,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拿出随身携带的病历本和笔,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,又看了看墙上的日历,认真地记录着什么。
“林先生,”医生记录完,抬起头,对着林景深,语气温柔而沉重,“楚先生的死亡时间,记录为——2022年3月18日,下午3点18分。”
下午3点18分。
这几个字,像一把尖刀,狠狠扎进林景深的心脏,瞬间打破了他表面的平静。他的身体,微微颤抖了一下,指尖也攥得更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眼底的死寂,终于被一丝翻涌的痛苦取代。
他怎么会忘了这个时间?
三十年前的今天,2022年3月18日,下午3点18分,他和楚江河,在那个破旧的小巷里,第一次相遇。那时的他们,一无所有,满身青涩,却有着共同的梦想,有着不服输的韧劲,就是在那一刻,他们许下了一辈子兄弟、不离不弃的诺言。
三十年的相遇纪念日,竟然成了楚江河的离世之日。
命运就是这么残忍,给了他们三十年的兄弟情,给了他们并肩打拼的时光,却在他们最珍视的日子里,硬生生将他们分开,阴阳相隔,再也无法相见。
医护人员看着林景深痛苦的模样,没有再多打扰,只是轻轻说了一句“林先生,节哀”,便小心翼翼地收拾好东西,悄悄退出了卧室,再次带上了房门,将这最后的时光,留给了林景深和楚江河。
卧室里,再次恢复了寂静,监护仪的长鸣,已经被医护人员关掉,只剩下满室的悲伤,还有林景深沉重的呼吸声。他缓缓松开楚江河的手,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楚江河苍白的脸颊,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,生怕自己稍微用力,就会弄疼他。
楚江河的双眼,依旧微微睁着,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清明,还有对这个世界的最后牵挂,对兄弟、对家人的最后期许。林景深看着他的眼睛,心底的痛苦,再次翻涌而上,可他还是没有哭,只是微微俯身,伸出手,用指腹,小心翼翼地合上了楚江河的双眼。
动作很轻,很慢,带着无尽的温柔,带着无尽的不舍,仿佛在对楚江河说:“江河,别再牵挂了,安心地走吧,孩子们,我会好好照顾,江河集团,我会好好守住,我们当年的心愿,我会好好完成,你就放心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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