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:密室筹谋,双管齐下 (第1/2页)
金章回到博望侯府,没有去书房,而是径直走向后园假山。她触动机关,石门悄无声息地滑开,露出向下的石阶。密室里,阿罗、文君和另外两人已经等候多时。墙上挂着巨大的河西羊皮地图,上面用朱砂标出了几个模糊的圈。金章走到地图前,手指按在“张掖”二字上,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地图上,随着火焰跳动而扭曲。“时间不多,”她转过身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,“霍去病的五千骑,三十日后必须出发。而我们,要在二十日内,把能做的都做完。”
密室不大,约莫三丈见方。四壁是夯实的黄土,渗着阴湿的寒气,空气里弥漫着灯油燃烧的焦味、羊皮地图的腥膻,还有从石缝里透出的泥土气息。五盏铜灯分置四角与中央,将人影拉得细长,在墙上交错晃动。中央石桌上散落着竹简、算筹和几块刻着西域文字的骨片。
阿罗站在地图左侧,一身深褐色短打,腰间别着短刀,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到下颌的疤痕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他双手抱胸,眼神锐利如鹰。卓文君立在右侧,穿着素色曲裾深衣,外罩一件半旧的青色斗篷,发髻简单挽起,插着一支木簪。她面容清秀,但眉宇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,双手交叠在身前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另外两人,一老一少。
老者约莫五十余岁,瘦削如竹,穿着洗得发白的儒生袍,鼻梁上架着一副罕见的水晶薄片——这是金章按前世记忆让工匠磨制的简易“眼镜”。他手里握着一把算筹,指节粗大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墨迹。这是“算盘李”,本名李衡,原是大司农属下的计吏,因不愿同流合污做假账而被排挤,三年前被金章暗中收留,如今是平准秘社的账目总管。
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,皮肤黝黑粗糙,脸上有被风沙长期侵蚀的纹路,穿着胡人常穿的皮袄,腰间挂着一个皮质水囊。他叫“沙图”,河西张掖人,祖辈三代都是边关向导,熟悉河西走廊每一处水源、每一道山谷。去年他父亲被匈奴游骑所杀,他逃到长安,被阿罗发现,吸纳进秘社。
五双眼睛,此刻都聚焦在金章身上。
“陛下给了我们机会,”金章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,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,“但也是考验。霍去病要的是五千精骑轻装疾进,取食于敌。可‘取食于敌’不是凭空变出粮食,我们必须让他知道,该去哪里取,怎么取,取不到的时候,又该如何。”
她走到石桌前,拿起一根竹签,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:“从长安到张掖,两千三百里。霍去病不会走官道,他会从北地郡出塞,沿弱水北上,直插居延泽,然后折向西,扫荡浑邪王、休屠王故地。这条路,水草相对丰沛,但匈奴人也知道。”
竹签点在居延泽的位置:“这里是匈奴在河西最大的屯粮点之一。但霍去病若直奔此处,沿途部落必会报信,匈奴人可能提前转移粮草,或设伏。”
她又划出另一条线,从张掖向南,绕到祁连山北麓:“还有一条路,更险,但更隐蔽。沿祁连山北麓西进,这里有十几处山谷,夏季有雪水融化形成的小溪,匈奴人常在这些山谷里放牧,也会储存过冬的干草、肉干。”
沙图眼睛一亮,上前一步,粗糙的手指在地图上点出几个位置:“侯爷说得对。这里,黑水谷,谷口狭窄,内有泉眼,匈奴人常在此处囤积草料。还有这里,野马滩,地势开阔,但滩后有山洞,能藏粮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这些地方,匈奴人也会派游骑巡逻,每旬一次。”
“每旬一次,够了。”金章看向阿罗,“你的‘通驿’河西线,现在能覆盖多少?”
阿罗沉声道:“张掖、酒泉、敦煌三郡,有十七个明面上的货栈、茶铺做掩护,暗线联络人有三十八个。但匈奴控制区,只有五个点,都在边缘部落,消息传递慢,最快也要五日才能传到长安。”
“太慢。”金章摇头,“霍去病出征后,我们需要实时情报。阿罗,你亲自去河西,二十日内,我要你在张掖、酒泉两地,各建一个秘密补给点。地点要隐蔽,靠近水源,但不在主要通道上。每个点储备三百人份的干粮——炒面、肉脯、盐巴,还有伤药,金疮药、止血散,越多越好。不要用官制包装,用普通麻袋,做旧。”
“诺。”阿罗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若是被匈奴人发现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们消失。”金章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记住,补给点不是给大军用的,是给探马、伤员,或者万一断粮的小股部队准备的。每个点安排两个可靠的人守着,平时装作猎户或采药人,接到暗号才能启用。”
她转向文君:“你的任务在长安。五千骑兵,需要弓弩箭矢至少二十万支,皮甲、漆甲需要修补或赶制。我要你利用织坊和已有商脉,尽可能收购囤积优质苎麻——制弓弦、弩弦用。还有生漆,越多越好,漆甲、盾牌、弓臂都要用。联系可靠的工匠,木匠、漆匠、皮匠,以‘为边军赶制冬衣’的名义招募,工钱给双倍,但人要可靠,全部集中到城西的旧染坊,我会让阿罗留几个人看守。”
文君微微蹙眉:“侯爷,苎麻和生漆都是官营物资,民间大量收购,会引起注意。尤其是生漆,关中产量有限,大多从巴蜀、荆襄运来,沿途关卡都要查验。”
“所以不能只靠收购。”金章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,放在桌上。铜牌上刻着少府的徽记。“桑弘羊已经打点好了。少府库里有去年积压的一批陈年苎麻,还有三百桶生漆,名义上是‘霉变待处理’,实际上还能用。你以‘博望侯府修缮宅院’的名义,去少府办理出库,走明账。同时,在市面上零散收购,不要集中在一家货栈,分十家、二十家去买,每次量不大,但频率要高。让市面上的货看起来紧俏,价格自然会涨,那些囤货的商人就会主动出货。”
李衡拨弄着算筹,忽然开口:“侯爷,这笔开销不小。少府那批物资,虽说是‘霉变’,但也要按市价三成折算,加上市面收购、工匠工钱、河西补给点的储备……粗略估算,至少需要三百万钱。秘社目前能动用的现钱,只有一百二十万。”
“缺口一百八十万。”金章看向他,“你能从少府库‘借’出多少铜铁原料?”
李衡扶了扶水晶镜片,眼中闪过精光:“少府铜铁库的账目,老朽三年前就摸透了。每年都有‘损耗’,实际是库吏勾结商人倒卖。若是以‘军需急用’的名义,通过桑都尉协调,可以‘借’出价值约五十万钱的铜锭、铁料,事后用苎麻、生漆的‘出库差价’慢慢平账。但这是险招,若被人盯上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们盯不上。”金章打断他,“桑弘羊正在推动‘均输平准’的改革,少府、大农令的账目很快会重新核查。你趁现在把水搅浑,多开几个虚账,把‘借’出来的铜铁,分散记到不同项目的‘损耗’里。等核查时,账目已经乱了,查无可查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剩下的一百三十万缺口,我来解决。河西补给点的干粮、盐巴,可以从‘通驿’的商队里抽调,以‘货损’名义核销。伤药,我另想办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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