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三文学

字:
关灯 护眼
二三文学 > 凿空大帝 > 第43章:市井风波,韦贲作梗

第43章:市井风波,韦贲作梗

第43章:市井风波,韦贲作梗 (第2/2页)

接着,她换了身衣裳,依旧是男装,但料子好些,是细麻布的深青色直裾,外面罩了件半旧的绸面斗篷。她将头发重新梳理,戴上幞头,看起来像个有些身份的年轻文吏。然后,她雇了辆驴车,往桑弘羊的府邸而去。
  
  桑弘羊的宅子在长安东市附近,不算豪奢,但庭院整洁,种了几株梅树,此时叶子正绿。门房是个老仆,听文君报了“博望侯府管事,有要事求见桑丞”,不敢怠慢,进去通报。不多时,老仆回来,引文君入内。
  
  桑弘羊在书房见她。书房不大,四壁都是竹简和帛书,空气里弥漫着墨香和竹简防蛀的草药味。桑弘羊坐在书案后,正看着一份账目,见文君进来,放下手中的算筹,示意她坐下。
  
  他比文君大不了几岁,面容清俊,眼神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和锐利。穿着常服,但腰间的铜印绶显示着他的官身。
  
  “文君姑娘,”桑弘羊开口,声音平和,“侯爷让你来的?”
  
  “是,也不是。”文君行了礼,在对面跪坐,“今日之事,关乎侯爷交代的差事,也关乎西市商贾的公平。”
  
  她将上午在西市的遭遇,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没有添油加醋,只是陈述事实:几家大货栈突然断货或抬价,两家皮货店被市吏以牵强理由查封,背后都有韦家的影子。
  
  桑弘羊静静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击,发出轻微的笃笃声。等文君说完,他沉默了片刻,问道:“你需要我做什么?”
  
  “不敢要求桑丞做什么,”文君态度恭谨,但语气坚定,“只希望桑丞能在职权范围内,对西市市吏的执法稍加过问。查封店铺,需有确凿证据,按律行事。若有人借公务之名,行打压异己之实,恐非朝廷设立市吏的本意,也有损长安商市的信誉。”
  
  桑弘羊看着她,忽然笑了笑:“文君姑娘,你可知韦贲为何敢如此明目张胆?”
  
  文君摇头。
  
  “因为‘重农抑商’是国策,”桑弘羊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庭院里的梅树,“商人地位低下,即便富可敌国,在朝堂诸公眼中,也不过是‘末业之民’,是可以随意拿捏的。市吏查封几家商铺,只要理由说得过去,没人会深究。韦贲正是看准了这一点,才敢用这种粗暴手段。”
  
  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文君脸上:“但侯爷和你,似乎不这么想。”
  
  文君心头微动,抬起头。
  
  “侯爷让我协助筹备军需,其中涉及大量物资采买、工匠雇佣,本质上,也是商贾之事。”桑弘羊走回书案后,重新坐下,“我研究过侯爷之前提出的‘平准’‘均输’之策,虽未深谈,但能感觉到,侯爷对‘商’之一道,有不同寻常的见解。他不仅仅视商为敛财之术,更视其为……流通万物、平衡贵贱之道。”
  
  文君没想到桑弘羊会说出这番话。她想起金章曾说过,桑弘羊是此世少有的、能理解她理念的人。此刻看来,果然如此。
  
  “桑丞明鉴。”文君深吸一口气,“侯爷常说,农为本,商为末,但本末一体,不可偏废。商道通则货物流,货物流必民用足,民用足则国用丰。如今朝廷用兵西域,军需浩繁,若没有商贾之力,仅靠田赋,如何支撑?韦贲之流,只知垄断牟利,打压异己,实则是阻塞商道,损国自肥。今日他敢为私利断军需原料,明日就敢为私利误军国大事。”
  
  桑弘羊眼中闪过一丝亮光。他沉吟片刻,道:“你说得有理。西市市吏那边,我会派人去查问。若查封确无实据,或处罚过当,我会让他们按律重新处置。至少,不能让人以为,朝廷的市吏是某些豪商的家奴。”
  
  “多谢桑丞!”文君起身,郑重一礼。
  
  “不必谢我,”桑弘羊摆摆手,“我也是为公事。军需筹备,不容有失。你回去告诉侯爷,原料之事,若河东、巴蜀的货源有困难,可来找我,少府库中还有一些储备,或可应急。”
  
  文君再次道谢,告辞离开。走出桑府时,已是申时末。夕阳西斜,将长安城的屋瓦染成一片暖金色。空气凉爽了些,晚风带来远处炊烟的气息。
  
  她心里稍定。桑弘羊的承诺,至少能暂时遏制市吏的肆无忌惮,为原料采购争取时间。接下来,就看派去河东、巴蜀的人能否顺利,以及阿罗手下能否挖出韦家的把柄了。
  
  她步行回城西的织坊。织坊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里,原本是间废弃的染坊,被金章买下后改造,前院是织机房,后院是仓库和女工住处。此时应是织工下工的时候,往常巷子里会有女工结伴出来的说笑声,但今日,异常安静。
  
  文君走到巷口,脚步慢了下来。
  
  空气中飘来一股异味——不是麻沤的酸涩,不是染料的刺鼻,而是一种……腐臭。像烂菜叶、臭鸡蛋、还有某种污秽之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。
  
  她转过巷角,看到了织坊的门。
  
  素白的墙上,被人用黑漆泼了污秽不堪的图案,歪歪扭扭,像孩童的涂鸦,又像某种恶意的符咒。旁边用同样黑漆写着四个大字:“奸商误国”。字迹潦草,但笔画狠厉,仿佛要将墙壁凿穿。
  
  门前的石阶上,散落着腐烂的菜叶、破碎的蛋壳、还有不知是什么的黑色污渍。几只苍蝇在上面嗡嗡盘旋,在夕阳余晖中闪着绿莹莹的光。
  
  织坊的门紧闭着,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声,像受伤的小兽。
  
  文君站在那片狼藉前,一动不动。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污秽的墙面上。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烂菜叶,发出窸窣的声响。那股腐臭味直冲鼻腔,让她胃里一阵翻腾。
  
  但她脸上没有愤怒,没有惊慌,甚至没有厌恶。
  
  只有一片沉静。沉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。
  
  她身后跟着的伙计,一个叫陈三的年轻人,脸色发白,嘴唇哆嗦着:“文、文君姑娘,这、这是……”
  
  文君抬起手,止住了他的话。她看着墙上那四个字——“奸商误国”,忽然笑了。笑声很轻,却冷得像腊月的风。
  
  “韦贲这是狗急跳墙了。”她轻声说,像在自言自语。
  
  然后,她转过身,对陈三道:“去告诉侯爷,韦家这条线,可以收网了。”
  
  陈三愣了一下,随即重重点头:“诺!”
  
  他转身就跑,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回响,很快远去。
  
  文君独自站在织坊门前,夕阳将她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。她看着墙上的污秽,看着地上的狼藉,看着紧闭的门扉。然后,她走上前,伸手推开了门。
  
  门轴发出吱呀的轻响。
  
  织坊里,二十多个女工聚在院子中间,个个脸色苍白,眼睛红肿。看到文君进来,她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纷纷围上来,七嘴八舌地哭诉。
  
  “文君姑娘,晌午的时候,突然来了一群泼皮,拿着烂菜臭蛋就往门上扔,还在墙上乱画……”
  
  “我们想拦,他们手里有棍子,凶得很……”
  
  “还说、还说我们是给胡人做事的奸细,织的布都要卖给匈奴……”
  
  文君静静听着,等她们说完,才开口,声音平稳:“墙,明天找人重新粉刷。地,现在就去打扫干净。至于那些泼皮——”
  
  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张惶恐的脸。
  
  “他们不会再来了。”
  
  她的声音不大,却有一种奇异的力量。女工们渐渐止住了哭泣,看着她。夕阳从门外斜照进来,落在文君脸上,将她半边脸颊映得明亮,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。
  
  “都去干活吧。”文君说,“该织布的织布,该做饭的做饭。今天的事,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  
  女工们面面相觑,但见她神色镇定,也渐渐安下心来,各自散去了。
  
  文君走到织机房门口,看着里面整齐排列的织机。织机上空荡荡的,麻线还没上。空气里残留着苎麻的草腥味,还有木头发出的淡淡清香。
  
  她伸手,抚过一台织机的框架。木头光滑微凉,上面有工匠精心打磨的痕迹。
  
  奸商误国?
  
  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  
  那就看看,到底是谁在误国。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热门推荐
极品全能学生 凌天战尊 御用兵王 帝霸 开局奖励一亿条命 大融合系统 冷情帝少,轻轻亲 妖龙古帝 宠妃难为:皇上,娘娘今晚不侍寝 仙王的日常生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