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相府定计 (第2/2页)
不结党,不依附,不站队。
这是名将的风骨,却是权臣的死敌。
建信君缓缓睁开眼,眸中一片冷寂。
他比谁都清楚,以李牧如今的军功,只要再胜一仗,再破一路秦军,凭借这泼天的功劳,入朝封侯拜相,已是水到渠成。
到那时,李牧名满天下,手握重兵,民心所向,军中归心。
他这个没有军功、只靠王上宠信的相邦,还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吗?
不能。
李牧不会依附他,不会迁就他,更不会与他分权而治。
李牧入朝,他建信君,只能下台、失势、被弃、甚至身死族灭。
这不是仇怨。
这是生存。
李牧不死,他的相位永不安稳。
李牧再进一步,他便退无可退。
他不需要秦国的黄金。
不需要秦国的许诺。
不需要与任何秦人见面、勾结、通谋。
那些暗中布局、富商密使、重金诱吏,对他而言,都只是一个提醒。
一个将他心底早已藏着的忌惮与不安,彻底摆上台面的契机。
真正想杀李牧的,从来不是秦国。
是他自己,是这庙堂权位,是这一国之内,不容二虎的死局。
建信君端起案上冷茶,浅浅饮了一口。
茶水微凉,入喉刺骨。
他心中已然一片清明,再无半分犹豫。
不必与人合谋。
不必留下把柄。
不必亲自出手。
他只需要做一件事——
在恰当的时候,以恰当的语气,把关外那些真真切切发生的事,一点点、一句句、不动声色地,说给赵王听。
李牧如何收容流民。
如何分田安众。
如何深得军心。
如何不结私党。
如何威望日高。
他说的每一个字,都是真相。
真相,才是最致命的谗言。
建信君缓缓放下茶杯,站起身,整理好身上的衣袍。
脸上重新恢复了平日的从容、沉稳、不怒自威。
该入宫了。
有些话,该慢慢说给王上听了。
相府的大门缓缓推开,阳光洒在他身上,一派平和威严。
无人知晓,这位赵国相邦的心底,已然落下一道无声的绝杀。
谗言不用急,不必猛,只需日日浸、夜夜润。
终有一日,君王的猜忌,会将那位护国名将,拖入万劫不复之地。
庙堂无血,却最寒凉。
人心一冷,再无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