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庙堂隐忧 (第2/2页)
旧事一出,赵王浑身一震。
赵国历史上,武将坐大、尾大不掉的教训,历历在目。那些曾经功勋卓著的将领,一旦手握重兵、深得民心,便不再受庙堂节制,甚至威胁君权。
这是刻在每一代赵王血脉里的恐惧。
建信君抬眼,目光沉静地看着君王,字字沉稳,却直刺最核心的死穴,完成第四步关键递进:
“李将军如今军功盖世,军心、民心、兵权,尽握手中。以他如今之功,若再破秦军,再安一方,以功论赏,已是封侯不足酬其绩,”
李牧本就手握重兵,总揽军政大权,以他之威望、之军功、之人心,这赵国的江山,究竟谁说了算?
他这个赵王,又将置于何地?
赵王闭上眼,指尖微微颤抖,心底那一丝微弱的疑虑,在这一刻疯狂滋长,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,化作沉甸甸的忌惮与不安。
他不是不信任李牧的忠心。
他是害怕,害怕这份忠心,有一天会被权势吞噬。
害怕李牧不想反,却被军民推着不得不反。
害怕李牧今日不反,明日功高盖主,无人可制。
“寡人知道了……”赵王缓缓开口,声音干涩,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,“相邦下去吧,寡人想静一静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建信君躬身行礼,缓缓退下,姿态恭敬,心底却一片冰冷清明。
鱼,已经彻底上钩。
温水已沸,蛙已难脱。
他依旧没有说一句李牧谋反,没有捏造一句谎言,没有露出一丝私心。
他只是把真相,一层层剥开给赵王看。
民心在彼,军心在彼,兵权在彼,前途无量,高位在望。
而君王,最忌惮的,从来就是这些。
殿门缓缓合上,赵王独自一人端坐殿中,周身被浓重的阴郁笼罩。
窗外阳光正好,他却只觉得遍体生寒。
那个远在关外、守护赵国百姓的名将,在他心中,已然从护国柱石,慢慢变成了一个让他夜不能寐、寝食难安的……隐患。
庙堂之上,最可怕的从不是外敌,
而是生于心腹、滋于无声的猜忌。
猜忌一起,再无忠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