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四十二 章 官员考核新制 (第1/2页)
崇祯二年,七月初六。
皇极殿早朝。
群臣分列两侧,文东武西,鸦雀无声。
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,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。
吏部尚书王图走出班列,双手捧着一本厚厚的名册,跪在丹陛之下。
“陛下。”王图声音洪亮,透着股自信,“首批官员考核已完成。陕西、河南、山西三地,共三百名官员,经同僚互评、百姓走访,皆称职以上。其中优等者五十人,建议升迁。”
朱由检坐在龙椅上,手里捏着另一份密折,封皮是锦衣卫特有的黑底红纹。
他没看王图,只是用指尖轻轻敲着扶手。
“皆称职?”朱由检问,声音不大,却传遍大殿。
“是。”王图抬头,目光坚定,“按祖制程序,层层审核,绝无虚报。”
“程序?”朱由检把那份黑底密折往地上一扔,纸张滑落,正好停在王图脚边,“这是锦衣卫的密折。上面写着,三十名官员,贪墨证据确凿。有的收了赵员外五千两,有的改了税赋账目。在你们吏部的笔下,这些人全是清廉能干?”
王图脸色瞬间煞白,伸手去捡密折,手抖得厉害。
“这……臣等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“这就是你的程序?”朱由检身体前倾,目光如刀,“同僚互评?那是互相包庇!百姓走访?那是走马观花!”
吏部侍郎出列,硬着头皮道:“陛下,考核乃吏部职权,锦衣卫……锦衣卫宜干预军情,不宜插手吏治。此乃越权……”
“越权?”朱由检猛地站起,龙袍带起一阵风,“大明江山快没了,流寇遍地,建奴叩关,百姓饿死。这时候还分什么职权?谁能让百姓吃饱饭,谁就是朕的职权!”
他深吸一口气,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骆养性。”
殿外,脚步声响起。
骆养性身穿飞鱼服,腰佩绣春刀,大步走进大殿。
身后跟着六名锦衣卫校尉,抬着三个沉重的木箱。
“臣在。”骆养性跪下,头也不抬。
“把证据呈上来。”朱由检下令。
骆养性挥手,六名锦衣卫将木箱放在大殿中央。
箱盖打开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账册、地契、银票,还有一些沾着泥土的书信。
骆养性拿起一本泛黄的账册,翻开第一页。
“吏部考功司郎中,张文远。”骆养性声音冰冷,没有起伏,“收受陕西赵员外白银五千两。将原本‘下下’的考核结果,改为‘上上’。推荐升任知府。”
张文远站在班列中,脸色瞬间惨白,双腿一软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“陛下!这是诬陷!臣……臣从未收过赵家一两银子!”他嘶吼道,声音尖锐。
骆养性没理他,继续翻到下一页,指着上面的字迹:“崇祯二年三月初七,收银两千两,签字画押在此。三月初十,收银三千两,手印在此。中间人,赵管家。”
他把账册举起来,让群臣都能看见上面的墨迹和指印。
“这……这是伪造的!”张文远爬起来,伸手想去抢账册。
两名锦衣卫上前,刀鞘顶在他的后心,把他死死按在地上。
“下一个。”骆养性合上账册,又拿起一本,“户部清吏司主事,李德明。收受江南钱家白银八千两。篡改税赋账目,少报田亩三千亩,致使国库流失税银两万两。”
李德明原本站在后排,听到名字,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,瘫坐在地。
“臣……臣知罪……”他哆嗦着,语无伦次,“臣是一时糊涂……臣家有老母……”
“知罪?”朱由检盯着他,“收钱的时候怎么不知罪?改账目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百姓的活路?”
骆养性继续念,每念一个名字,殿内的空气就凝重一分。
“陕西米脂县令,受贿三千两……”
“河南绥德通判,受贿两千五百两……”
“山西延安推官,受贿四千两……”
三十个名字,一个个从骆养性嘴里蹦出来。
每念一个,就有一名官员从班列中跌出,跪在地上。
有人面如死灰,有人浑身发抖,有人试图用袖子擦汗,却越擦越多。
三十个名字念完,大殿中央跪了一片。
原本整齐的班列,缺了三十个口子,显得格外刺眼。
群臣低着头,没人敢说话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只有地上那三十个人,粗重的喘息声,清晰可闻。
朱由检看着跪在地上的三十人,沉默了片刻。
“官服,是朝廷给的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,“穿上这身衣服,就要替朝廷办事,替百姓谋利。贪墨之时,可曾想过对得起这身官服?”
没人回答。
“剥了。”朱由检挥手。
锦衣卫甲走到张文远面前,面无表情:“得罪了。”
张文远还在挣扎:“不要……我是朝廷命官……我是正六品……你们不能……”
锦衣卫伸手,一把扯下他的乌纱帽。
头发散乱下来,遮住了半张脸。
接着,锦衣卫解开他腰间的玉带。
玉带掉在金砖地上,发出清脆的“叮当”声,在死寂的大殿里回荡。
官袍被粗暴地扯开,布料撕裂的声音“刺啦”作响。
张文远露出了里面的白色中衣,形容狼狈,像个市井无赖。
“拖下去。”朱由检说。
锦衣卫架起他,往外拖。
“陛下饶命!臣上有老下有小……臣再也不敢了!”张文远哭喊着,鞋子掉了一只,光着脚在地上蹭。
接下来是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三十人,一个个被剥去官服,摘下乌纱,解下玉带。
玉带落地的声音,此起彼伏。
叮当。叮当。叮当。
三十条玉带,整齐地排列在大殿中央,映着阳光,闪着冷光。
原本高高在上的大人们,此刻只剩一身白衣,瑟瑟发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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