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四十三章科举改革方案 (第2/2页)
朱由检站起身,走下台阶,来到广场中央。
他看着这三个布衣学子,又转头看向那三百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举人。
“你们听到了吗?”朱由检声音低沉,“这才是治国之学!这才是能救大命的学问!”
老儒生们低着头,没人敢说话。
有人偷偷用手背擦汗,有人死死抓着衣角,指节发白。
有人甚至捂住了脸,不敢看那三个少年。
刚才还喊着“动摇国本”的三百人,此刻像是一群被剥了皮的猴子,狼狈不堪。
那三个寒门学子也没得意,只是静静地站着,手里还拿着算盘、笔和稻穗。
他们的眼神专注,像是在看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那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本事,也是他们改变命运的希望。
徐光启走到三人身边,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,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好。”朱由检深吸一口气,“很好。”
朱由检转过身,面对那三百名举人。
仍有几个顽固派不服气,互相交换着眼神,似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。
顽固派甲往前挪了一步,硬着头皮说:“陛下!此举恐遭天下非议……史书会怎么写?后世会怎么说?说陛下废弃圣贤,重用匠人……”
“史书?”朱由检盯着他,目光如炬,“史书是写给活人看的,还是写给死人看的?若大明亡了,百姓死绝了,史书写得再好有何用?谁来读?”
顽固派甲张了张嘴,发不出声音。
“朕不管天下怎么非议。”朱由检一字一顿,“朕只看结果。谁能治好水,谁能挡住敌,谁能让百姓吃饱,朕就用谁。”
他转身,看向徐光启:“徐爱卿。”
“臣在。”徐光启躬身。
“实务科即刻试点。”朱由检下令,“明年春闱,正式增设算术、地理、农政三科。与四书五经同等待遇。”
徐光启深深一拜:“臣领旨。”
朱由检再次看向那三百举人,目光冰冷:“你们若不服,大可去考旧科。继续背你们的四书五经,写你们的八股文章。”
他顿了顿,抛出一句重磅的话:“但记住,从今往后,只会背书的,最高只能做个县丞。想做大官,想入内阁,想掌一方兵权,就得学实学。没这个本事,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。”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,砸在所有人心头。
老儒生们面面相觑,有人叹气,有人咬牙,有人眼里闪过不甘和恐惧。
但无人敢再出声。
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,皇帝的金口玉言,就是铁律。
“散了吧。”朱由检挥挥手,“回去好好想想,是大明的江山重要,还是你们的面子重要。”
人群开始松动。
三百名举人,像是一群斗败的公鸡,垂头丧气地往外走。
有人走得慢,脚步拖沓,像是在拖延时间。
有人走得快,像是想赶紧逃离这个尴尬的地方。
那个领头的老儒生,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三个寒门学子,眼神复杂,有嫉妒,有怨恨,也有一丝茫然。
但他什么也没说,转身走了。
广场上,只剩下那三十张桌子,和上面的算盘、地图、稻穗。
阳光照在上面,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宫门外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。
围观的百姓聚在路边,议论纷纷。
“听说了吗?皇上要让种地的、算账的也能当官了!”
“真的假的?那不是泥腿子也能进朝廷?”
“千真万确!刚才殿前比试,那几个穿布衣的娃娃,把那些老秀才都问哑巴了!”
角落里,几个穷酸书生挤在一起。
他们穿着打补丁的长衫,手里捧着破旧的书籍,书页都卷了边。
穷书生甲激动地抓着同伴的胳膊,手都在抖:“真的开了?算术也能做官?那我……那我是不是也有机会了?”
同伴眼眶红了,点点头:“真的!我亲眼看见的!那几个布衣学子都被陛下夸了!还说以后做大官都得学这个!”
穷书生乙看着自己满是墨汁和老茧的手,那是帮家里干活留下的。
“我爹是佃户,我从小就算账、种地……”他声音哽咽,“以前总觉得低人一等,不敢在人前显摆……这下,我也有机会了?”
他对着皇宫方向,深深作揖,头磕在地上,久久不起。
不远处,几个世家公子摇着扇子,一身光鲜。
他们看着这一幕,脸上满是不屑。
世家甲嗤笑一声:“哼,粗鄙之人,也配入朝堂?大明要完了,真是世风日下。”
世家乙撇撇嘴:“等着瞧吧,这群泥腿子能懂什么治国?到时候把国家搞得乌烟瘴气,还得靠我们来收拾烂摊子。”
他们笑着走了,笑声刺耳,在风中飘散。
徐光启走出宫门,立刻被一群年轻学子围住了。
有老的,有少的,有穿布衣的,也有穿长衫的。
“徐大人!这题怎么解?”
“徐大人!那本《几何原本》哪里能买到?”
“徐大人!我想学治水,您收我吗?”
徐光启被围着,脸上带着疲惫,却耐心地解答。
他指着手中的书:“多算,多练。治国不是靠嘴说的,是靠手做的。把这些弄懂了,你们就是大明的脊梁。”
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洒在宫墙上。
徐光启的身影被拉得很长,周围是一群年轻的、充满渴望的脸庞。
他们的眼睛里闪着光,那是对未来的憧憬,是对命运的抗争。
暗处,骆养性站在阴影里,看着这一幕。
他微微点头,对身边的锦衣卫低声说:“记下来。这些人,是大明的未来。保护好他们,别让那些世家暗中使坏。”
“是。”锦衣卫应道,身影一闪,消失在人群中。
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几张废纸。
纸上写着刚才的题目,已经被踩上了脚印。
但新的种子,已经播下了。
在这个古老的帝国里,一股新的力量,正在悄然萌芽。
它或许微弱,或许会被风雨摧残。
但它终究会长大,长成参天大树,撑起这片即将崩塌的天空。
朱由检站在城楼上,看着宫门外的人群,久久没有离去。
王承恩走过来,轻声说:“陛下,天凉了,该回去了。”
“再站一会。”朱由检说,“你看他们,多有劲头。”
“是啊。”王承恩也看了一眼,“只是,那些老家伙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“让他们闹。”朱由检转身,往宫里走去,“只要这批人起来了,旧的那批,自然就淘汰了。历史的车轮,谁也挡不住。”
他的脚步坚定,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。
宫墙内,新的圣旨正在起草。
宫墙外,新的希望正在燃烧。
这一夜,很多人睡不着。
有人在磨墨,准备苦读实学。
有人在写信,联络同党,谋划反击。
大明的朝堂,注定不会再平静了。
但这正是朱由检想要的。
死水一潭,才是真正的大明危局。
波澜壮阔,才有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