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探与反制 (第2/2页)

“找到了！是‘它’的气息！还有……另一种相似的、令人厌恶的感觉……是‘地狱道’的污染？难道不止一枚碎片？”探查者的意念中传来一阵压抑的激动和疑惑。他们果然“发现”了凌天想让他们发现的“线索”。
　　
　　就在对方灵魂之力因“发现”而出现一丝细微波动，探查的注意力被那处“痕迹”短暂吸引的刹那——
　　
　　“就是现在。”凌天眼中混沌色光芒一闪而逝。
　　
　　他没有直接攻击对方的灵魂之力，那会立刻暴露他的存在和实力。他做的，是拨动了那处“痕迹”附近，一处本就极其不稳定、处于崩潰边缘的、废弃古老传送法阵的残留核心。
　　
　　这个废弃传送阵，是训练场远古时期用于模拟战场传送的设施，早已损坏，能量枯竭，结构也濒临崩溃，平时就是一堆无用的石头。但在凌天对空间结构的微妙引导和一丝混沌之力的“刺激”下，这个濒临崩溃的核心，发生了极其短暂、极其剧烈、却又被严格控制在一定范围内的“空间紊乱”！
　　
　　嗡——！
　　
　　一声低沉到几乎听不见、却足以让灵魂颤栗的空间震鸣，在废弃训练场内部爆发！没有炫目的光芒，没有狂暴的能量外泄，但以那个废弃传送阵核心为中心，一小片区域的空间结构如同被揉皱的纸，瞬间扭曲、折叠、撕裂出无数细密到肉眼无法看见的、混乱的空间裂缝！这些裂缝存在的时间极短，不到百分之一秒，范围也仅限于直径数米，但其爆发出的空间紊乱波动，却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巨石！
　　
　　“不好！”
　　
　　“是空间陷阱！”
　　
　　两道截然不同、但都充满惊怒的灵魂意念，几乎同时从探查的力量中爆发出来！他们上当了！这根本不是什么目标藏身地，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、针对灵魂探查的、恶毒的空间陷阱！对方早就发现了他们的窥探，并故意留下线索，引诱他们深入，然后触发早已设置好的空间紊乱，要将他们的这部分探查灵魂之力彻底绞碎在这混乱的空间裂缝之中！
　　
　　灵魂之力与本体联系紧密，一旦被这种性质的空间紊乱绞碎或放逐，不仅这部分灵魂之力会永久损失，还会对施术者本体造成不轻的反噬！
　　
　　那两道灵魂之力反应极快，在空间紊乱爆发的瞬间，就试图切断联系、抽身后退。其中一道较为凝实、负责“破障解析”的灵魂之力，更是瞬间爆发出强烈的灵魂护盾光芒，试图硬抗。
　　
　　然而，凌天精心准备的“礼物”，岂是那么容易摆脱的？
　　
　　那爆发的空间紊乱，不仅仅是混乱的撕裂，其核心更被凌天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蕴含“归墟”、“湮灭”意境的混沌道韵。这股道韵微弱到几乎无法被感知，却如同最致命的毒药，混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，精准地“沾”上了那两道试图逃离的灵魂之力。
　　
　　嗤——！
　　
　　如同烧红的烙铁落入冰雪，那道试图硬抗的灵魂护盾，在与混沌道韵接触的瞬间，便无声无息地消融出一个大洞，其内部蕴含的灵魂力量和结构，被迅速侵蚀、瓦解！另一道较为飘忽、负责外围扫描的灵魂之力，虽然撤退得快，也被一丝逸散的道韵擦中，瞬间如同被斩断了一截触手，发出无声的凄厉“尖啸”。
　　
　　“呃啊——！”
　　
　　遥远的、彩虹桥枢纽附近某个极其隐秘的空间夹层中，几乎同时响起两声压抑的、痛苦的闷哼。
　　
　　两道笼罩在灰黑色扭曲光芒中、看不清具体形态、但散发出与之前窥探力量同源气息的身影，剧烈地晃动了一下。其中一道身影（对应那较为凝实的灵魂之力）体表的灰黑色光芒骤然暗淡了一大截，气息明显萎靡，显然受了不轻的创伤。另一道身影（对应那飘忽的灵魂之力）也好不到哪里去，身形虚幻了不少，气息波动剧烈。
　　
　　“该死！是空间乱流陷阱！还夹杂了某种……能侵蚀灵魂本源的诡异力量！”受伤较重的那道身影声音嘶哑，充满惊怒和后怕，“对方早有准备！而且手段极其歹毒高明！”
　　
　　“我们被算计了！”另一道身影声音尖利，带着痛楚和愤恨，“那气息是诱饵！阿斯加德内部，果然有‘高人’在等着我们！而且，对‘六道’的力量，对我们道统的手段，似乎很了解！”
　　
　　“必须立刻离开！我们的行踪可能已经暴露了！阿斯加德的防御体系不是吃素的，刚才的空间紊乱虽然范围小，但性质特殊，难保不会引起注意！”受伤的身影当机立断。
　　
　　“走！”另一道身影也毫不犹豫。
　　
　　两道身影不敢再有丝毫停留，甚至顾不上处理残留的痕迹（实际上，凌天早已帮他们“处理”干净了，只留下了他想留下的线索），身上灰黑色光芒急速闪烁，迅速与彩虹桥枢纽附近紊乱的空间背景融为一体，如同水滴融入大海，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，连一丝最细微的空间涟漪都未激起，显露出极高的空间遁术造诣。
　　
　　废弃古训练场内，那短暂爆发的空间紊乱已经平息，只留下那个彻底化为齑粉的废弃传送阵核心，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、微弱的空间波动。那丝被凌天刻意留下的、“饿鬼道”与“地狱道”混合的微弱气息痕迹，也在空间紊乱中被“恰好”抹除大半，只剩下一点点几乎无法察觉的、仿佛自然消散的残留。
　　
　　一切，都像是某个潜伏在阿斯加德的存在，设置了一个阴险的空间陷阱，坑了试图窥探的不明来客，然后迅速清理了现场，遁走无踪。至于这个“存在”是谁？为何能掌控“六道”相关气息？为何要设置陷阱？线索似乎指向了阿斯加德内部可能存在的、与凌渊道统为敌、或者也在图谋“六道”碎片的第三方势力？
　　
　　金宫深处，几乎在那空间紊乱爆发的瞬间，奥丁的独眼猛地睁开，永恒之枪冈格尼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。海姆达尔的目光也瞬间投向彩虹桥方向，眉头紧锁。数道强大的神念几乎同时扫过废弃古训练场区域，但只捕捉到那正在迅速消散的、混乱的空间波动残留，以及那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、难以辨别的驳杂气息。
　　
　　“又是空间扰动？在废弃训练场？”奥丁的声音透过神念，在几位核心神明心中响起，带着冰冷的怒意和疑惑，“查！立刻！彻底！”
　　
　　片刻之后，以战神提尔为首，数位擅长追踪、探查和战斗的神明降临废弃古训练场。他们进行了最细致的检查，动用了多种探测神术和魔法，甚至请动了擅长预言和追溯的芙蕾雅女神进行辅助探查。
　　
　　结论是：此地发生过一次小范围、高烈度的空间结构紊乱爆发，疑似某种触发式空间陷阱被触发。陷阱的布置手法极其高明，利用了废弃传送阵的残留结构和地脉能量，几乎没留下外来能量痕迹，难以追溯施术者。触发原因不明，可能是针对某个特定目标。现场残留有极其微弱、难以辨别的、混合了死亡、饥渴、阴冷等负面气息的能量残留，同样难以溯源，且正在快速消散。未发现任何有价值的外来者物品或尸体。初步判断，有未知的、精通空间陷阱和隐匿的存在，在阿斯加德内部活动，并与另一股同样隐秘的势力发生了冲突，后者可能吃了亏。
　　
　　消息传回，奥丁的独眼中寒光更盛。一股不明势力（赤血掠夺者？或其背后的主宰？）尚未查清，现在又多了一股能在阿斯加德内部布置如此高明陷阱、似乎也与之前“哀恸尖塔”、“尼福尔海姆异常”（他们尚未将两件事明确联系，但直觉感到不安）有关的隐秘存在？阿斯加德，什么时候成了这些藏头露尾之辈的猎场？！
　　
　　金宫的戒备等级，被再次提升。对内部人员的排查，尤其是对那些有空间魔法天赋、或近期行为有丝毫异常的人员的排查，变得更加严格。一股肃杀到令人窒息的气氛，笼罩了整个神域。
　　
　　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，凌天，则依旧在他那间简朴的石屋中，如同一个最普通的旁观者。他“看”着提尔等人忙碌地探查现场，“听”着金宫中传来的、关于“又一股隐秘势力”的紧张讨论和猜测，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、更加浓厚的疑虑与不安。
　　
　　他的嘴角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。
　　
　　饵已放出，鱼已受惊，水已彻底搅浑。接下来，就看这两股（或许还不止）暗中涌动的势力，在这愈加紧张的阿斯加德，会如何碰撞，又会暴露出多少，他想要知道的线索了。
　　
　　而他自己，只需要继续扮演好“海姆”这个角色，静静地，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