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3章 她讨厌这个身份 (第2/2页)

“你是不是觉得很失望我留下来了？？！”
　　
　　“可那又怎么样呢？”她眨眨眼，掰着手指，“沈妈妈心疼我，沈叔叔当我是闺女，大院里人人都夸我乖。”
　　
　　周文秋看着她，心里那点硌人的感觉，终于落了实，这才是真正的陆灵嘛！
　　
　　陆灵见她不说话，又往前走了一步，几乎贴到她跟前。
　　
　　她仰着头，脸上的笑一点点收起来，换上一种很认真、很认真的神色。
　　
　　“我知道，你想让我走。”
　　
　　“你放心，我不会走。沈家就是我的家了，我谁也不让给。”
　　
　　“至于你嘛——”她忽然又笑了，那笑里带着一丝和年纪极不相称的冷，“接下来，你可要小心哦！”
　　
　　说完，她转身，蹦蹦跳跳地出了柴房，那轻快的步子，跟个寻常的快乐孩子，一模一样。
　　
　　周文秋冷冷开口，：“你只是一个寄养儿童，留下来又能怎么样呢？”
　　
　　她不知道陆灵怎么还是小孩心性？
　　
　　也不知道她是寿终正寝死了回来的？还是怎么？
　　
　　反正看着跟她印象中一样，小孩心性，不成熟！
　　
　　一点也没长进。
　　
　　陆灵放完狠话，心情愉悦地回到沈家，就被院子里一幕钉在了原地。
　　
　　院里的葡萄架下，林慧坐在小马扎上，正低头看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，一只手轻轻搭在上面，一下一下地抚。
　　
　　沈青山蹲在旁边，把手里的碗往她嘴边递，嘴里絮絮叨叨，说什么“趁热喝”“夜里少吃凉的”“我去找老周讨个偏方”……那张在外人面前从来板着的脸，这会儿柔得像化开的春水，眼里全是那个还没出世的孩子。
　　
　　葡萄架底下，靠墙放着一张小桌。桌上堆着新买的细棉布、小虎头鞋、一只巴掌大的布老虎、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嫩黄色小衣裳。
　　
　　显然都是给那个未出生孩子准备的。
　　
　　陆灵认得那些东西。
　　
　　以前，这屋里所有的好东西，都是冲她一个人的。
　　
　　林慧会给她梳头，给她缝衣裳，好吃的都先夹到她碗里。
　　
　　沈青山会把她扛在肩上，带她去大院门口看放电影。
　　
　　可现在，他们的目光、他们的心，都在往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身上偏。
　　
　　她看见林慧低头看肚子时，嘴角那抹藏都藏不住的笑，心口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，又酸又疼，疼得发紧。
　　
　　一个念头，像条冰凉的蛇，无声无息地从她心底钻出来：
　　
　　要是那个孩子，没了呢？
　　
　　那这些温柔、这些目光、这些新衣裳布老虎，是不是就还是她一个人的了？
　　
　　她站在那儿，一动没动，脸上挂着在外头练熟了的甜笑，眼睛却暗下去，暗得没有一丝光。
　　
　　她甚至想得格外远——趁那孩子还小，还没长成个人形，让林阿姨“不小心”没了它。
　　
　　到时候大人只当是没养住，哭一场，也就过去了。
　　
　　不会有人怀疑到她头上。
　　
　　她还能一边跟着掉眼泪，一边把林阿姨照顾得更妥帖，让全院子的人都说她懂事、说她贴心。
　　
　　那样，她在这个家的位置，就再也动不了了。
　　
　　她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走得通，指尖甚至不自觉地发起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