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挖角,从最信任的人开始 (第1/2页)
1
下午四点,未来科技会议室。
投影仪在幕布上投出“天眼”系统上线一周的数据曲线,一条近乎垂直的绿色线条从屏幕左下角冲向右上角,像一支射穿天花板的箭。用户数、日活、付费转化率、客单价——所有核心指标旁都标注着醒目的“↑”,最小的涨幅也有47%。
林辰站在幕布前,手里握着激光笔。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,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小臂。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个人,都是“天眼”项目组的核心成员,此刻所有人都盯着那条绿色曲线,表情里混杂着疲惫、亢奋、以及某种不真实感。
“上周这个时间,‘天眼’系统正式上线。”林辰开口,声音不高,但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,“当时在座的各位,包括我,都认为能完成预设目标——也就是这条蓝色虚线——就已经是胜利。”
激光笔的红点在蓝色虚线上画了个圈。那是团队熬夜一个月定下的目标:上线首周用户突破十万,付费转化率做到8%。
“现在看结果。”林辰顿了顿,激光笔移到绿色曲线末端,“用户数:三十二万七千,超出目标226%。付费转化率:13.2%,超出目标65%。客单价:从预计的299元,提到了499元,依然有13.2%的人买单。”
他关掉激光笔,环视会议室。
“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我们做出来的东西,市场认。意味着那些被裁员、被优化、在职场上找不到方向的中年人,愿意花五百块钱,买一个能帮他们看清前路、提前预警的工具。也意味着——”他声音沉了沉,“我们动了某些人的蛋糕。”
会议室里静了几秒。
李想,项目组的技术负责人,推了推眼镜,第一个开口:“林总,你是说……天启那边?”
“不只天启。”林辰回到座位,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水,“‘天眼’本质上是用AI算法预判职场风险,这个赛道之前没人做,是因为数据难拿,模型难训,而且容易得罪人——你告诉一个公司高管他三个月后可能被裁,他会感激你,还是会恨你?”
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笑,但很快又静下去。
“我们做成了。”林辰继续说,“所以现在,所有做招聘的、做职场社交的、做企业服务的公司,都会把我们当成靶子。明的,会抄我们,用更大的流量和资本砸市场。暗的……”
他停下来,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。
“会挖人。”
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。
坐在角落的运营总监小王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。他是从星河科技跟着林辰出来的,这一个月见证了未来科技从零到一的疯狂增长,也见识了互联网行业最现实的一面——你做出好东西,别人第一反应不是合作,是拆解,是复制,是把你的人挖走。
“猎头的电话,这周都接了不少吧?”林辰语气平淡,像在说一件寻常事。
会议室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。有人低头看手机,有人摸鼻子,有人不自然地换了个坐姿。
“不用藏着掖着。”林辰笑了笑,“职场人接猎头电话,天经地义。我当年在天启,平均三天接一个。对方开什么条件,大家可以私下交流,知己知彼。”
气氛稍微松动了些。
“但我要提醒各位一件事。”林辰话锋一转,“挖人,尤其是核心团队挖人,通常从最信任、最核心的人开始。因为他们最了解我们的技术壁垒、运营策略、未来规划。也因为他们——最容易被针对弱点。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李想。
李想正低头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,没抬头,但握笔的手指明显紧了紧。
“好了,数据就说到这。”林辰合上电脑,“下周开始,‘天眼’2.0版本启动研发。核心方向两个:第一,从职场风险预警,扩展到职场机会挖掘——不光告诉用户有什么坑,还要告诉他们哪里有路。第二,从C端延伸到B端,给企业提供‘人才稳定性评估’服务,帮企业降低流失率。”
他站起来:“散会前,最后一句。未来科技能走到今天,靠的不是我林辰一个人,是在座每一位。外面开什么价,是市场对各位能力的认可,我替你们高兴。但我也希望大家想想,我们要做的,到底是什么。”
会议室里很安静,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低鸣。
“如果只是为了钱,现在把公司卖了,每个人能分到的,比市场上任何一家公司开的价都高。”林辰声音很稳,“但我们当初从星河出来,跟着我这个被裁的中年人创业,为的应该不只是钱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想做点不一样的东西。用技术,让那些在职场里浮沉、焦虑、怕被淘汰的人,能稍微安心一点。让那些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,在失业前三个月就知道,能有时间准备。让那些刚毕业的年轻人,少走点我们走过的弯路。”
“这件事很大,很难,会得罪很多人。但我觉得,值得做。”他看着所有人,“愿意继续往前走的,我林辰用命担保,不会亏待大家。想去看其他风景的,我也理解,大家好聚好散,未来还是朋友。”
“现在,散会。”
林辰拿起电脑,第一个走出会议室。门在身后关上,隔绝了里面长久的沉默。
走廊里很安静,他的皮鞋踩在地毯上,没有声音。走到办公室门口,他脚步停了停,侧头看了眼走廊尽头——李想正站在窗边打电话,背对着这边,声音压得很低。
林辰收回目光,推门进了办公室。
2
门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
办公室不大,十五平米,有扇朝西的窗户,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在实木地板上投出一块明亮的、晃动的光斑。光斑里,灰尘缓慢地浮动,像某种微小的生命在呼吸。
林辰在办公桌后坐下,没开电脑,也没看手机。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,深蓝色的系统界面自动展开。
【AI超脑模块运行中……】
【检测到宿主心率升高,皮质醇水平上升。是否启动情绪调节?】
“不用。”林辰在脑海里说,“分析刚才会议的情况。”
【分析中……】
【会议参与者23人,平均注意力集中度87%(优秀)。情绪反应分析:】
【-对数据成果的兴奋与自豪:占比62%】
【-对潜在危机的担忧:占比28%】
【-对个人职业选择的犹豫:占比10%】
“重点分析那10%。”
【正在调取个体微表情及行为数据……】
【识别到3人存在明显异常反应:】
【1.李想(技术负责人):会议中低头时间占比47%(高于平均的23%),手指无意识搓动频率上升,会议结束后立即拨打电话,通话时长已持续6分34秒。】
【2.王薇(产品经理):会议中与邻座交换眼神7次,其中5次涉及李想。手机屏幕点亮12次,查看消息频率异常。】
【3.张弛(后端工程师):会议期间呼吸频率不规律,在“挖人”话题出现时出现吞咽动作,心率瞬时上升18%。】
三个人。
林辰睁开眼,看向窗外。夕阳又往下沉了一点,光斑从地板移到了墙上,颜色从亮白变成暖黄。
李想、王薇、张弛。
李想是他从星河科技带出来的,跟了他四年,从高级工程师做到技术负责人。性格内向,但技术扎实,是“天眼”算法模型的核心构建者。已婚,妻子怀孕五个月,上个月刚查出妊娠期糖尿病,一直在住院。
王薇是猎头推荐来的,之前在字节做产品,能力强,但野心也大。来了三个月,表现不错,但林辰能感觉到,她没把未来科技当终点。
张弛是校招进来的,三年经验,踏实肯干,但家里条件不好,父母在县城,父亲有慢性肾病,每个月药费要两三千。
三个人,三个软肋。
“系统,调取最近一周的外部通讯记录。”林辰说。
【正在通过公开及半公开渠道检索……】
【检索到相关记录:】
【-李想:过去七天,与陌生号码(归属地北京)通话4次,累计时长52分钟。该号码关联企业:天音科技。】
【-王薇:微信新增联系人“猎头-Kevin”,聊天记录加密,但检索到关键词“package”“sign-onbonus”。】
【-张弛:简历在三天前于某招聘网站更新,目前标记为“在职看机会”。】
天音科技。
林辰眼神沉了沉。
这家公司他知道。做智能硬件的,手机、平板、智能手表,在国内市场排第三第四,前两年想转型做AIoT,但一直没起色。去年挖了小米的一个副总裁过去,说要AllinAI,但雷声大雨点小。
现在,盯上未来科技了。
或者说,盯上“天眼”了。
不意外。天音有硬件,有渠道,有用户基数,缺的就是AI算法和应用场景。“天眼”这套预判模型,如果能整合到他们的硬件生态里,想象空间很大。
但天音科技那个创始人陈磊,是出了名的霸道。在行业里有个外号叫“陈扒皮”——挖人时开天价,用完了就扔,还会用竞业协议把前员工锁死。
李想如果过去……
林辰拿起手机,找到李想的微信,点开。聊天记录停在昨天下午,李想问:“林总,2.0版本的技术方案,我周末加个班,周一给你?”
他当时回:“别加班,陪你老婆。方案不急。”
现在看,李想问那句话时的语气,可能不只是为了表忠心。
林辰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,最终没打字,放下了手机。
窗外,夕阳完全沉下去了,天空变成一种深沉的靛蓝色,远处写字楼的玻璃幕墙陆续亮起灯,像一块块被点亮的棋盘。
城市开始进入夜晚模式。
而夜晚,通常是交易和背叛发生的时候。
3
晚上七点半,CBD一家日料店的包厢。
李想坐在榻榻米上,面前的小桌上摆着刺身拼盘、烤鳗鱼、天妇罗,还有一壶清酒。菜基本没动,酒也只倒了一杯,喝了一口就放在那里,杯沿留下浅浅的口红印——他没涂口红,是紧张时下意识咬嘴唇留下的。
对面坐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猎头Kevin,三十五六岁,穿着修身西装,头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,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。另一个是天音科技的技术副总裁刘博,四十出头,微胖,戴黑框眼镜,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成,但眼睛很亮,看人时像在扫描。
“李工,别紧张。”Kevin给李想又倒了杯酒,“今天就是朋友吃个饭,聊聊天。刘总一直很欣赏你的技术,看过你写的‘天眼’技术架构文档,说这是国内AI工程化的典范。”
刘博点头,接过话:“确实。我做了十几年技术,从算法到工程,能像你这样把复杂模型落地得这么优雅的,不多。尤其那个多模态风险预测模块,用Attention机制融合文本、行为、时序数据,想法很妙。”
李想手指摩挲着酒杯,没接话。
他知道对方在捧他。做技术的都这样,先夸你,让你放松警惕,然后谈条件。但他还是忍不住想,刘博是真的懂技术,不是那种只会看报表的“副总裁”。
“天音现在在AllinAI。”刘博继续说,“我们去年成立了AI研究院,今年预算五个亿。硬件我们有,渠道我们有,用户我们也有。缺的是什么?缺的就是像‘天眼’这样的杀手级应用,和能做出这种应用的人。”
他身体前倾,看着李想:“李工,你在未来科技,年薪多少?方便说吗?”
李想犹豫了一下:“一百二十万,加上期权。”
“期权估值呢?”
“现在公司估值十五亿美金,我的期权包……大概值三百万,分四年解锁。”
“那就是一年税前一百九十五万。”刘博算得很快,“而且期权是纸面财富,能不能变现,什么时候变现,都说不准。”
李想没否认。
“天音给你开的条件,Kevin应该跟你说过大概了。”刘博朝猎头示意。
Kevin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,推到李想面前:“这是Offer草案。你看一下。”
李想打开文件夹。
第一页,薪资:年薪两百万,固定。签字费:五十万,入职即付。年度奖金:保底六个月薪水,上不封顶。
第二页,期权:价值五百万的期权包,行权价按当前估值打七折,分四年解锁,但附加条款——如果“天眼”类似项目在天音成功上线,且李想作为核心负责人,额外奖励三百万期权。
第三页,职位:天音科技AI应用事业部,高级技术总监,向刘博汇报。团队规模:初始三十人,可根据需求扩张。
第四页,其他福利:住房无息贷款一百万,五年期。子女教育津贴(每年十万封顶)。父母医疗保险(全额报销)。配车(五十万以内任选)。
李想一页页翻过去,手指开始发颤。
他知道天音会开高价,但没想到这么高。年薪翻倍,签字费抵他半年工资,期权翻倍还多,还有住房贷款——他和妻子一直想在五环内买个两居室,但首付还差八十万,这笔贷款正好解燃眉之急。
更关键的是,父母医疗保险。父亲肾病每个月光药费就三千多,医保报一半,自己还要掏一千五。如果天音能全报,等于每个月多了一千五的可支配收入。
“条件……很好。”李想把文件夹合上,声音有点干。
“李工,我们是诚心想请你。”刘博说,“不瞒你说,‘天眼’这个产品,我们内部评估过,市场空间至少百亿。但未来科技太小了,林辰虽然有能力,但格局有限——他做这个,是为了帮被裁的人,这是情怀,不是生意。生意要做大,得整合资源,得敢烧钱,得敢打仗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李想:“你在未来科技,是技术负责人,但上面还有林辰,还有产品,还有运营。到了天音,AI应用事业部你说了算,技术方向你定,人要谁你挑,预算我批。你要做的,就是把‘天眼’复刻出来,然后整合进天音的硬件生态。手机、手表、平板、智能家居——所有终端,都可以是你的入口。”
李想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刘博画的饼很大,很诱人。技术负责人,独立事业部,百亿市场,硬件生态……这些都是他在未来科技不敢想的。林辰对他很好,很信任,但公司太小了,资源有限,每一步都走得艰难。
而且,妻子昨晚还在电话里哭,说住院费又欠了五千,医院催缴费。妊娠期糖尿病,每天要测七次血糖,胰岛素泵一个月耗材就要两千。他工资不低,但扣掉房贷、车贷、父母药费、妻子医疗费,每个月剩不下多少。
如果去天音,这些压力,瞬间就没了。
“我……”李想开口,喉咙发紧,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
“理解。”刘博很爽快,“三天。三天后给我答复。这期间,Offer条件不变。另外——”
他看了眼Kevin。
Kevin会意,从包里又拿出一个信封,推到李想面前:“这是十万,现金。不算在Offer里,是刘总个人的一点心意。不管李工最后怎么选,交个朋友。”
李想看着那个厚厚的信封,没动。
“收下吧。”刘博说,“你妻子在医院,花钱的地方多。就算最后你不来天音,这钱也不用还。我欣赏有才华的人,就当投资交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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