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:夜幕下的行动 (第2/2页)
距离摄像头还有十米。
八米。
五米。
路容举起握着***的手,对准摄像头的方向。她没有看表,但心里在默数。老吴说“维护”十分钟,但没说具体从一点几分开始。她必须赌,赌***启动的这三分钟,能覆盖掉摄像头“失灵”的窗口期。
三米。
她按下***的增强按钮。
设备发出几乎听不见的高频嗡鸣,握在掌心的金属块微微发热。路容没有停步,继续向前。她的目光紧盯着那个摄像头——
红色光点,熄灭了。
不是闪烁,不是变暗,是彻底熄灭,像突然闭上的眼睛。
路容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要跳出胸腔。但她没有减速,反而加快脚步,从摄像头下方冲过。经过的瞬间,她抬头瞥了一眼。摄像头静静地悬在那里,镜头黑洞洞的,没有任何反应。
她冲过走廊中段,拐进通往技术部办公区的岔路。
这里没有摄像头——根据拓扑图,这里是监控盲区。
路容停下脚步,背靠着墙壁,大口喘息。***还在手里发烫,她松开手指,设备停止工作。寂静重新笼罩,只有她自己剧烈的心跳声,在耳膜里咚咚作响。
她看了一眼手表:一点零八分。
从进入消防通道到现在,只过去了十三分钟。但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。
路容将***塞回口袋,调整呼吸。汗水已经浸湿了运动服的内衬,黏在皮肤上,带来冰凉的不适感。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,继续前进。
技术部办公区的玻璃门锁着,但——周哲工位所在的那个小隔间,靠近走廊的窗户没有完全关严。
这是她上周“送文件”时确认的。
路容走到那扇窗前。窗户是推拉式,留着一道大约五厘米的缝隙。她戴上随身携带的薄橡胶手套,双手抵住窗框,用力向一侧推。
窗户滑动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缝隙扩大到足以让一个人侧身通过。
路容先探进头,确认隔间里没有人,然后撑起身体,灵活地翻过窗台,落地。动作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。
她站在了技术部办公区内。
月光从另一侧的落地窗斜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大片清冷的光斑。办公桌、电脑、文件柜、椅子……所有东西都在月光下呈现出模糊的轮廓,像沉睡的巨兽。
路容的目光迅速扫视,锁定角落。
周哲的工位。
那台旧测试机,果然还在那里。机箱上落着一层薄灰,显示器歪斜地放在一边,键盘半截塞在桌子下面。
路容走过去,拉开椅子坐下。椅子轮子在地板上滚动,发出轻微的咕噜声。她戴上手套,按下主机电源键。
嗡——
风扇启动的声音,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突兀。路容屏住呼吸,等了几秒。没有其他动静。
显示器亮起,跳出启动界面。没有密码提示——测试机,通常不设密码。
系统进入桌面,背景是默认的蓝天白云。桌面上图标凌乱,有各种测试工具、临时文档、还有几个游戏快捷方式。
路容移动鼠标,点开“我的电脑”,开始搜索。
硬盘不大,只有500G。她直接搜索关键词:“深蓝”、“日志”、“权限”、“初始”。
进度条缓慢移动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路容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,能听到主机风扇转动的声音,能听到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、城市夜间的车流声。月光照在她的手上,照在鼠标上,照在屏幕上那些飞速滚动的文件名上。
然后,停住了。
一个文件出现在搜索结果列表里。
文件名:“深蓝_归档_初始权限日志.rar”
压缩包,大小:4.7GB。
路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她点开文件属性。创建日期:三年前,深蓝项目启动后第二周。修改日期:同一天。位置:D盘根目录下的一个临时文件夹。
就是它。
路容从运动服内侧口袋里,取出那个准备好的空白U盘。U盘是黑色的,金属外壳,容量32GB。她将U盘插入主机前置的USB接口。
系统识别,弹出盘符。
她选中那个压缩包,右键,复制,粘贴到U盘。
进度条弹出。
“正在复制:深蓝_归档_初始权限日志.rar”
“大小:4.7GB”
“剩余时间:约12分钟”
路容盯着那个进度条。
1%,2%,3%……
速度很慢。旧测试机的USB接口可能是2.0的,传输速率有限。她不能加快,只能等。每一秒都像被拉长,像某种缓慢的凌迟。
她移开目光,看向周围。
月光下的办公区,寂静,空旷。远处的工位上,有同事留下的玩偶、盆栽、还有没喝完的水杯。一切都凝固在时间中,像博物馆里的展品。
路容的视线扫过周哲的桌面。
桌面上除了电脑,还有一个相框。月光下看不清照片内容,但能看出是两个人的合影。旁边放着一本翻开的技术书籍,书页边缘有些卷曲。还有一个马克杯,杯子上印着某个开源大会的logo,杯子里有半杯冷掉的茶。
这些细节,这些属于“周哲”这个人的、温暖的、生活化的细节,像细小的针,轻轻刺着路容的神经。
她利用了他。
她欺骗了他。
而此刻,她正坐在他的工位上,窃取他保管的数据。
路容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胸腔里翻涌的情绪——愧疚、不安、自我厌恶——被她强行压下去,压进那团燃烧的火焰深处,成为燃料。
火焰烧得更旺了。
进度条:50%。
时间:一点二十五分。
路容睁开眼睛,目光重新锁定屏幕。进度条缓慢但稳定地向前移动。55%,60%,65%……她能听到U盘读写时发出的、极其细微的咔哒声,像某种倒计时。
70%,75%,80%……
走廊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响。
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,很轻,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路容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。她猛地转头,看向玻璃门外的走廊。月光照在空荡荡的走廊上,没有任何人影。
是错觉?
还是……
她屏住呼吸,竖起耳朵。
没有脚步声,没有开门声,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持续送风的、低沉的嗡鸣。
路容缓缓转回头,看向屏幕。
进度条:85%。
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汗水从额角滑落,滴在手套上,留下深色的圆点。她握紧拳头,指甲隔着橡胶手套掐进掌心。
90%,92%,95%……
快了。
就快了。
97%,98%,99%……
就在进度条跳到99%的瞬间——
“啪!”
办公室天花板所有的日光灯,毫无征兆地、同时亮起。
刺眼的白光如洪水般倾泻而下,瞬间吞噬了月光,将整个办公区照得亮如白昼。路容的身影,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灯光下,暴露在空旷的办公室中央,暴露在——
门口。
技术部办公区的玻璃门口,站着一个人。
高跟鞋,深色套装,挽起的头发,冰冷的面孔。
王总监。
她站在门口,一只手还按在墙上的灯光开关上。她的目光如刀,直直刺向路容,刺向路容坐在周哲工位上的身影,刺向电脑屏幕上那个显示着“复制完成”提示的对话框。
时间凝固了。
路容背对着门口,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石像。她能感觉到灯光照在背上,灼热,刺目。她能感觉到王总监的目光,像实质的冰锥,钉在她的脊椎上。她能听到自己胸腔里,那几乎要炸开的心跳声。
然后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。
清脆,缓慢,一步一步,从门口走进来。
声音在寂静的、亮如白昼的办公室里回荡,像某种死亡的倒计时。
最后,停在了路容身后,大约三米远的位置。
冰冷刺骨的声音,从背后传来,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:
“若溪。”
“这么晚了。”
“你在周工程师的工位上——”
“找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