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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分流

第五章 分流 (第1/2页)

那个“老师傅”住在一个比老三的院子更偏僻的地方。
  
  面包车开了将近两个小时,从柏油路拐上土路,又从土路拐上一条几乎看不见的泥巴路。两边是光秃秃的树林,深秋的落叶堆积在路旁,车轮碾过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
  
  聂刚透过车窗缝隙往外看,心里越来越沉。这地方太偏了,如果真要逃跑,往哪儿跑?
  
  车子最后停在一座孤零零的院子前。院子比老三的大一些,但同样破败。院墙是石头垒的,长满了青苔。院子里有三间瓦房,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,露出底下腐朽的椽子。
  
  老三熄了火,却没有马上下车。他转过头,眯着小眼睛看着三个孩子,那眼神让聂刚脊背发凉。
  
  “听着,”老三说,声音压得很低,“一会儿见了老师傅,要恭敬,要听话。他问什么,就答什么。他要你们做什么,就做什么。明白吗?”
  
  三个孩子都点了点头。
  
  “特别是你,”老三指着小文,“长得周正,说不定老师傅能给你找个好去处。好好表现,听见没?”
  
  小文吓得脸色发白,连连点头。
  
  “下车。”
  
  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。老三领着他们走到正屋门口,敲了敲门。门开了,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站在门口。老头大约六十多岁,头发全白了,在脑后扎了个稀疏的小辫。他穿着件藏青色对襟褂子,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烟袋。
  
  “三儿来了?”老头的声音很哑,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  
  “陈师傅,”老三连忙赔笑,递上一包用红纸包着的东西,“孝敬您的。”
  
  陈师傅接过,在手里掂了掂,塞进袖子里。他这才抬起眼皮,打量着三个孩子。那眼神很慢,很仔细,从头发看到脚,又从脚看到头发,像是在评估什么货物的成色。
  
  聂刚被看得浑身不自在,下意识地想往后退,但被老三在背后推了一把。
  
  “都进来吧。”陈师傅转身进屋。
  
 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,只有一扇小窗户透进点光。空气里有股浓重的草药味,混合着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甜腻气味。聂刚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,才看清屋里的陈设。
  
  屋子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,桌上放着茶壶茶碗。靠墙是一张老式的木床,床幔是深蓝色的,已经洗得发白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屋子角落里的一个木架子,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,有瓷瓶,有玻璃瓶,里面泡着些黑乎乎的东西,看不清楚是什么。
  
  “坐。”陈师傅指了指地上的几个草垫。
  
  三个孩子战战兢兢地坐下。老三也在一旁坐下,但坐得很恭敬,腰挺得笔直。
  
  陈师傅不紧不慢地装了一袋烟,点上,深吸一口,缓缓吐出烟雾。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中盘旋上升,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些模糊。
  
  “多大岁数了?”他问,目光落在聂刚身上。
  
  “六、六岁。”聂刚小声说。
  
  “哪里人?”
  
  “贵州。”
  
  “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
  
  聂刚愣了一下,不知该不该说实话。老三在一边使了个眼色,他赶紧说:“没、没人了。”
  
  “哦?”陈师傅挑了挑眉,“父母呢?”
  
  “都、都死了。”聂刚低下头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他不想说谎,但他知道,如果说家里还有人,可能会被问更多问题,可能会暴露什么。他不知道暴露了会怎样,但本能告诉他,不能说真话。
  
  陈师傅盯着他看了几秒钟,没再追问,转向大勇。
  
  “你呢?”
  
  “七岁,湖南人,家里也没人了。”大勇回答得很干脆,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  
  “这个呢?”陈师傅最后看向小文。
  
  “六岁……”小文的声音在发抖,“也是……没人了。”
  
  陈师傅没说话,只是慢悠悠地抽着烟。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睛在三个孩子身上来回逡巡,像是在盘算什么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:
  
  “伸手,我看看手相。”
  
  三个孩子都愣住了。老三赶紧说:“伸手!陈师傅让你们伸手!”
  
  聂刚犹豫着伸出手。陈师傅放下烟袋,抓住他的手腕。那双手很凉,皮肤粗糙得像树皮,握在手腕上,让聂刚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  
  陈师傅仔细看着聂刚的手掌,用食指顺着掌纹一点点摸索。他的动作很慢,很仔细,眉头时而皱起,时而舒展。聂刚大气不敢出,只觉得手腕上那只手越来越冷,像是要把他冻僵。
  
  “命硬,”陈师傅终于松开手,评价道,“有韧性,能吃苦,但主意也大,不好管。”
  
  他又看了大勇的手,这次看得更快些:“这个脾气倔,骨头硬,得用狠招才能压住。”
  
  最后是小文。陈师傅看小文的时间最长,看得也最仔细。他甚至还翻开小文的手掌,看了看手指的关节,又摸了摸他手腕的骨头。
  
  “这个,”陈师傅的嘴角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,“骨相清奇,长得也好。是个好苗子。”
  
  小文被他摸得浑身发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不敢哭出来。
  
  看完手相,陈师傅重新拿起烟袋,深深吸了一口。
  
  “三儿,你是怎么打算的?”
  
  老三赶紧说:“陈师傅,您看,这三个,能往哪儿送?”
  
  陈师傅眯着眼睛想了想:“这个胎记的,”他指了指大勇,“虽然脸上有记号,但身体壮实,送到山区给人当儿子,能干活。价钱不会太高,但总比砸手里强。”
  
  他又指了指聂刚:“这个命硬,主意大,不好卖。要不送到南边渔村,当个劳力,要不就留着,训好了要饭,也能挣点钱。”
  
  最后,他看向小文,眼睛眯成一条缝:“至于这个周正的……倒是有个好去处。”
  
  “什么去处?”老三急切地问。
  
  陈师傅没马上回答,而是站起身,走到角落的木架子前。他拿起一个小瓷瓶,打开塞子,从里面倒出一点粉末在掌心。那粉末是暗红色的,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像干涸的血迹。
  
  “城里有户人家,”陈师傅慢悠悠地说,“姓赵,是做生意的,有钱。前两年儿子出车祸没了,夫妻俩想再要个孩子,但女的生不了。托我找个合适的孩子,要长得好的,聪明的,能当亲生儿子养的。”
  
  他转过身,看着小文:“我看这个就挺合适。长得周正,骨相也好,就是瘦了点,养养就好。”
  
  聂刚的心猛地一跳。他看着小文,小文也看着他,眼睛里全是茫然和恐惧。被有钱人家收养,当亲生儿子养,这听起来像是好事。但他想起老三和陈师傅的眼神,想起那个“老师傅”专门“教人要饭”的身份,本能地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。
  
  “那……能卖多少?”老三搓着手问。
  
  陈师傅伸出三个手指。
  
  “三千?”
  
  “三万。”
  
  老三倒吸一口凉气,眼睛瞬间亮了:“三万?陈师傅,您没开玩笑吧?”
  
  “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?”陈师傅冷哼道,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  
  “您说!您说!”
  
  “这孩子在送过去之前,得在我这儿住一段时间。”陈师傅说,“我得给他‘调理调理’,让他忘了从前的事,只记得自己是赵家的儿子。”
  
  “忘、忘了从前的事?”老三愣住了,“这怎么忘?”
  
  陈师傅晃了晃手里的瓷瓶:“我自有办法。”
  
  聂刚看着那个小瓷瓶,看着里面暗红色的粉末,浑身发冷。他想起陈师傅屋里那股甜腻的气味,想起木架子上那些泡着黑乎乎东西的瓶瓶罐罐。这个“调理”,肯定不是什么好事。
  
  “那……另外两个呢?”老三问。
  
  “那个胎记的,我给你联系山区的人家,大概能卖个两千。至于这个主意大的……”陈师傅看着聂刚,沉吟片刻,“你先带回去,再训训。如果训好了,能要饭,就留着。如果训不好,就送到渔村去,也能卖个一千五。”
  
  老三连连点头:“好,好,都听陈师傅的。”
  
  “行了,今天就把这个周正的留下吧。”陈师傅说,“另外两个,你带回去。过两天,我让人去接那个胎记的。”
  
  “哎,好!”老三站起来,对三个孩子说,“听见没?小文留下,聂刚和大勇跟我回去。”
  
  小文“哇”地一声哭出来,扑过来抓住聂刚的胳膊:“我不!我不留下!我要跟你们一起走!”
  
  老三一把拽开他:“哭什么哭!这是你的福气!去了赵家,吃香的喝辣的,比跟着我强一百倍!”
  
  “我不!我不去!”小文哭得更凶了,死死抓着聂刚的胳膊不放。
  
  聂刚看着小文哭得通红的眼睛,心里像刀割一样。他知道,小文这一留下,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。那个陈师傅说要“调理”,要让他忘了从前的事。忘了从前的事,那还是小文吗?
  
 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。老三的手像铁钳一样抓着他的胳膊,把他往门外拽。大勇也被拽着往外走,他回头看了一眼小文,眼神复杂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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