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边关弃子 第6章 练 兵 (第2/2页)
刘大棒看着地上的图纸,挠了半天头:“大人,这壕沟怎么是弯的?”
“防箭。”苏定远说,“直的壕沟,敌人一箭射过来,能射穿整条。弯的就不行,箭会打在拐角上。”
刘大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招呼人开挖。
老陈带着人去砍树了,赵二狗跟着去帮忙。周大牛腿上有伤,苏定远让他留在院子里,负责给大家烧水做饭。
司马墨言也没闲着。她带着几个人去清点物资,把所有的粮食、兵器、箭矢、药材都登记造册。她的字写得很漂亮,一笔一划工工整整,不像是个罪女能有的功底。
苏定远路过她身边,看了一眼账本:“你养父教的?”
“嗯。”司马墨言头也不抬,“他说,做军需官的第一条,就是要把每一文钱都记清楚。”
“他说得对。”
“他还说,安西军最大的问题,就是没人愿意把账记清楚。”
苏定远沉默了一会儿:“你养父是个好人。”
司马墨言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写。
傍晚,苏定远又带着队伍跑圈、练刀。这次比早上好了些,至少没人躺倒了。刘大棒练得最起劲,一刀一刀劈出去,虎虎生风。虽然动作还是太野,但比早上规范了不少。
老陈带着第二组练,他教的法子比苏定远更接地气——不讲究姿势,只讲究实用。怎么挡,怎么砍,怎么在乱军中保住自己的命。这些经验是三十年仗打出来的,比任何刀谱都管用。
苏定远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心里暗暗点头。老陈这个人,以后要多用。
练完刀,苏定远让所有人按队坐在大院子中,开始讲“怎么打仗”。
“你们以前打仗,是怎么打的?”他问。
刘大棒抢着说:“冲上去,砍!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?砍赢了就活,砍输了就死。”
苏定远摇头:“那是拼命,不是打仗。”
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,在地上画了个简图。
“打仗,要有组织。”他说,“十个人一组,组长指挥。敌人来了,组长喊‘举刀’,所有人一起举刀。组长喊‘砍’,所有人一起砍。不是各打各的,是打配合。”
刘大棒皱着眉:“一起砍?那敌人一刀砍过来,咱们不都死了?”
“所以要有盾。”苏定远说,“前排举盾挡,后排举刀砍。前排蹲下,后排射箭。交替掩护,轮番进攻。”
他在地上画出阵型,讲解每一个位置的作用。
三百多人听得目瞪口呆。这些东西,他们从来没听过。
“大人,”老陈开口了,声音沙哑,“您这些法子,从哪学来的?”
苏定远笑了笑:“梦里。”
老陈没再问,但眼神里多了些东西——不是怀疑,是信服。
那天夜里,苏定远又点起油灯,翻开帛书,继续研读墨家刀法。
第四式“节用惜物”:刀走直线,最短的距离,最快的速度。这一式没有花哨的动作,就是一刀直刺。但这一刀的速度极快,快到敌人来不及反应。
苏定远闭上眼睛,在脑海里模拟。
直刺,收刀,直刺,收刀。
一遍,十遍,一百遍。
他在前世学过刺刀术,和这一式有异曲同工之妙——都是最短的距离,最快的速度,一击必杀。
但墨家刀法的“节用惜物”,不只是说刀法。它说的是“节省力气,珍惜生命”——用最小的代价,达成最大的效果。不浪费每一刀,不浪费每一分力气。
苏定远睁开眼睛,站起来,抽出刀。
帐篷里空间狭小,他只能做慢动作。刀从腰间刺出,直线,最快。收回来,再刺。每一次都调整一点——角度、速度、手腕的力道。
练了半个时辰,他已经能在一息之间刺出三刀了。虽然比不上帛书上说的“一息五刀”,但已经比普通人快得多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司马墨言掀开帐帘:“还没睡?”
“练刀。”苏定远收刀。
“你每天都练到这么晚?”
“习惯了。”
司马墨言走进来,在铺位上坐下,看着他。
“你昨天说,你练刀不是从昨天开始的。”她说,“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苏定远沉默了一会儿:“很久以前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了。”
司马墨言盯着他看了很久,然后说:“你这个人,浑身都是秘密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两人对视了一会儿,都笑了。
司马墨言站起来:“早点睡。明天还要练你那三百多人。”
她走到帐帘前,又回过头:“对了,你那刀法,叫什么名字?”
“墨家刀法。”苏定远说。
司马墨言点点头,出去了。
苏定远把帛书收好,吹灭油灯。
帐篷外,风很大,吹得篷布哗哗响。远处传来狼嚎,在空旷的戈壁上回荡。
他闭上眼睛,脑海里还在回放那些刀法的招式。
墨家刀法,三十六式。他才学了四式。路还长。
但鹰愁峡的防御工事,已经开始了。三百多人的训练,也开始了。
一切都在慢慢变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