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集:暗夜突袭 (第1/2页)
第40集:暗夜突袭
是谁?
他不知道。
他只能等。
——第四天夜里,终于等到了。
那夜没有月亮。天黑得像锅底,伸手不见五指。云层压得极低,连星星都透不出一丝光。院子里黑漆漆的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向德宏坐在书房里,灯点得很暗。他把灯芯拨到最小,只留黄豆大的一点光。那点光照不了多远,只能照亮他手边的那本书。
他手里拿着一本书,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他只是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海浪声。一下一下,远远的,像叹息。
风声。从窗缝里挤进来,呜呜的,像有人在哭。
更夫的竹柝声。咚,咚,咚。
三更了。
就在竹柝声落下的一瞬间,院子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极轻。轻得像猫踩在瓦上,像老鼠穿过草丛。如果不是一直在等,根本听不见。
向德宏没有动。
他继续翻了一页书。那翻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然后他放下书,打了个哈欠。他故意打得很响,像是在告诉外面的人:我困了,我快睡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把窗关紧。借着这个动作,他透过窗纸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。
院子里黑漆漆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
可他感觉到了。
有人。
他退回书案边,没有坐下,而是顺势把那盏灯吹灭了。
屋里陷入一片漆黑。
他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让眼睛适应黑暗。过了几息,窗纸透进来一点极淡的微光——那是远处的天光,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
他摸到床头,拿起那把刀。
刀抽出鞘,没有声音。这是林义送给他的刀,林义说,这是好刀,杀人不见血。
他握着刀,贴着墙,一步一步挪到门边。
他没有站在门后,而是站在门的侧面。这样门被推开的时候,来人不会第一眼看见他。
脚步声很轻。可他能听见。一下,一下,越来越近。
那个人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在试探。踩下去,停一停,再踩下一步。
走到书房门口,他停住了。
门缝里透不出光——灯已经灭了。那人在门口站了很久,像是在犹豫,像是在倾听。
向德宏屏住呼吸。
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咚,咚,咚,比更夫的声音还响。
那人终于动了。
门被轻轻推开。没有声音,那人推得很慢,很小心,不让门轴发出任何声响。
门开到一半,一个黑影闪进来。
那黑影很瘦小,动作却很敏捷。他站在门口,停了一瞬,让眼睛适应屋里的黑暗。然后他朝书案走去,朝那张空着的椅子走去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短刀。刀尖在黑暗中看不见,可向德宏知道它在。
那人走到书案边,愣住了。
椅子上没有人。
就在这时,刀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。
“别动。”
那黑影僵住了。整个人像被点了穴,一动不动。向德宏能感觉到他在发抖,隔着刀刃都能感觉到那股颤抖。
向德宏从他身后走出来,绕到他面前。
他走到窗边,把那盏灯重新点亮。火折子擦了好几下才擦着,那点光在黑暗中一跳,照亮了那人的脸。
年轻的脸。二十出头。穿着仆从的衣服。
是府里的杂役。叫阿忠。来了一年多了,平时老实巴交的,从不惹眼。端茶倒水,扫地擦桌,见了谁都低着头。有时候孙子在院子里玩,他还会帮着看着,怕小家伙摔着。
“是你。”向德宏说。
阿忠的嘴唇在抖。上下牙磕在一起,发出极细微的咯咯声。
“大、大人——”
“谁派你来的?”
阿忠不说话。他只是抖,抖得像筛糠。
向德宏的刀往他脖子上压了压。刀刃割破皮肤,血渗出来,顺着刀锋往下流。那血是温的,流到向德宏握刀的手上。
“我再问你一遍,谁派你来的?”
阿忠的腿一软,跪了下去。刀从他脖子上滑开,又架回来。
“大人饶命!大人饶命!”他的声音尖得变了调,“是、是日本人——”
“叫什么名字?谁联系你?”
“我不知道!我真的不知道!每次都是不同的人,在码头那边的破庙里见面。他们只让我送信,让我盯着您,让我——让我——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向德宏盯着他。
“让你怎样?”
阿忠的脸惨白。白得像纸,白得像死人。
“必要时——杀了您。”
屋里静了很久。
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噼啪声,能听见窗外的风声,能听见阿忠牙齿打颤的声音。
向德宏没有动。刀还架在他脖子上,可没有再加力。
他只是看着这个人。
一年多了。这个人在他府里,端茶倒水,扫地擦桌,看着他的孙子长大,看着他的妻子操持家务。一年多。
他有时候会给孙子带一颗糖。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糖,用纸包着,塞到小家伙手里。孙子叫他阿忠叔叔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阿、阿忠。”
“阿忠。”向德宏重复了一遍,“你是哪里人?”
“那霸的。渔户人家。”
“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
“爹。娘。还有一个妹妹。”阿忠的声音越来越抖,“爹病了,躺在床上起不来。妹妹还小,才十岁。我、我——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向德宏沉默。
“他们抓了你家里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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