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魂关 (第1/2页)
陈九站在原地,目光沉沉落在地上那行刻痕里。
“第三关,魂。”
整座冰厅静得像被冻成了实心,唯有他的心跳,一下下沉缓地撞在胸腔里。李炎脚边的佛骨舍利泛着细碎暖光,光团不大,堪堪照亮脚畔冰面,再往外,便是浸骨的冷寂。白璃垂着狐尾,身形一动不动,唯有耳尖微颤,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。林婉儿腰间的金纹暗了大半,像盏油尽的油灯,连鬓边碎发都照不亮。欧冶子拄着铁剑,两手扣紧剑柄,粗重的呼吸喷在冰上,凝出一层薄霜。
“魂关是什么?”陈九开口,声音撞在冰壁上,漾开细碎回响。
无人应答。石碑早已碎裂,那行字却像天生嵌在冰面里,渗着冷沉的威压,挥之不去。
厅深处忽然亮起一点异状,不是寻常光亮,是一簇青色幽火,轻飘飘悬在半空,如一盏孤灯幽幽燃着。火光之下,盘腿坐着一道人影,不再是虚影,是个实实在在的老者。
老头瘦得只剩一把皮包骨,双腿盘坐,双手搭在膝头,双目紧闭。身上衣衫烂得只剩几片碎布,露出底下漆黑的骨头——那不是天寒所冻,是被烈火从里到外灼烧百年,连骨髓都染成了焦黑。
陈九迈步上前,老者纹丝不动,直至他走到近前,依旧眼睫未颤。
“你来了。”老者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风吹枯叶,擦过冰面便散了。
“你是谁?”陈九驻足问道。
“守门人。”老者缓缓睁眼,眸中无瞳仁,只剩一片浑浊的白,“守这第三关。过了,镇魂印归你;过不了,便留下来陪我。”
“怎么过?”陈九追问。
老者没有直接作答,枯瘦的手指缓缓指向自己胸口,那里有个拳头大小的空洞,洞壁焦黑,能直接望见后方的冰壁,像是被一股力量从体内生生烧穿。
“魂关,是最后一关。骨关磨身,血关磨心,魂关,磨的是你的命根。”
“如何磨?”
“把你心底最惧的东西,剖出来给你看。”老者扯了扯嘴角,脸上枯皮皱成干裂的河床,“怕不怕?”
陈九沉默片刻,目光掠过那处黑洞,沉声应道:“怕。”
老者笑了,笑声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释然:“怕就对了,无畏之人,过不了这魂关。”
他抬手,轻轻打了个响指。
“嗒。”
一声轻响,在空旷的冰厅里荡开涟漪,反复回旋。陈九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,冰厅、冰壁、石柱、碎碑尽数消散,他陷入无边黑暗,无光无声,连自身的呼吸都感知不到,仿佛被彻底剥离了世间。
不知沉寂了多久,黑暗里浮出一道轮廓。
是一口黑漆棺材,棺盖半开,里面躺着个年轻人,面色青灰,唇泛紫黑,四肢僵硬,分明是冻绝了生机的模样。
那是他自己。
陈九僵在棺外,手脚如同被冰封,动弹不得,喉咙发紧发哑,想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,只能眼睁睁盯着棺中人,连一丝挣扎都做不到。
骤然,棺中人睁开了眼。
眸中空无一物,尽是惨白,与那守门人如出一辙。他缓缓转头,定定看向陈九,唇瓣轻动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声音是陈九的音色,却轻得像从深渊底飘来,裹着刺骨的寒。
“回来做什么?”棺中人轻声问道,带着几分嘲弄。
陈九张了张嘴,喉间似堵着寒冰,发不出一字。
“回来修灵脉?找兄弟?救六界?”棺中人慢慢坐起,骨节发出咯吱的脆响,透着说不出的诡异,“你连自己都救不了。”
他伸出手,指尖冰寒刺骨,死死攥住陈九的手腕,冷意顺着血脉直钻骨髓,冻得陈九浑身发颤。
“留下来,跟我换。你躺进来,我替你走剩下的路。”
陈九垂眸看着那只手,指甲泛青,指节发白,像是在冰水里泡了百年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