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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 契约

第十章 契约 (第2/2页)

他把清单又看了一遍,确认没有什么遗漏之后,折好塞进怀里。
  
  第二天一早,赵周阳去找了何文远。
  
  何文远在沈家设在城里的铺子里管账,铺子在徐州府最热闹的那条街上,卖的是绸缎和茶叶——这是沈家的老本行。赵周阳到的时候,何文远正坐在柜台后面拨算盘,见他进来,放下手里的活计,起身迎了上来。
  
  “赵师傅,稀客。”何文远把他让进里间,倒了杯茶,“契约的事,钱管事都跟你说了?”
  
  “说了。”赵周阳把那份物料清单递过去,“何先生,我需要这些东西。沈员外说,需要什么尽管开口。”
  
  何文远接过来看了一遍,眉头微微皱起。
  
  “铁锅、瓷碗、木桶,这些都好办。细麻布也不难。石灰石和草木灰,你要这些做什么?”
  
  “制盐。”赵周阳没有隐瞒,“我之前说过的,比水车值钱十倍的东西。”
  
  何文远抬起头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。
  
  “赵师傅,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。”
  
  “何先生请说。”
  
  “你在盐场干的那些事——盖草帘子、修水车、看浓度——都是实打实的好本事。但你说要做出一种比现在更白的盐,这话,我听着心里没底。”何文远的声音压低了,“盐这个东西,不是你想改就能改的。徐州府那么多盐场,做了几十年的人有的是,谁也没敢说能做出什么新花样来。”
  
  赵周阳知道何文远说的是实话。在宋朝,制盐是一门成熟的手艺,几百年的经验积累下来,能改进的空间已经很小了。但他掌握的不是“改进”,是“降维打击”——用一千多年后的化学知识,去解决宋朝人解决不了的问题。这不是手艺的差距,是认知的差距。
  
  “何先生,”他说,“我要是做不出来,沈员外的损失不过是几口铁锅几匹布。我要是做出来了呢?”
  
  何文远沉默了一会儿,把清单收好。
  
  “东西我帮你备。石灰石城外山上就有,我让人去采。草木灰更不消说,乡下多的是。但有一件事,赵师傅,你要想清楚。”
  
  “什么事?”
  
  “你做出新盐的那天,盯着你的人就不只是沈家了。”何文远的语气平淡,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,“徐州府大大小小的盐商有十几家,谁要是听说有人能做出比他们更好的盐,你猜他们会怎么做?”
  
  赵周阳的手指微微收紧。他当然想过这个问题。精制盐一旦问世,就不是沈家一家的事,而是整个徐州盐业的格局都会被打破。那些靠粗盐吃饭的人,不会坐视不管。他们可以收买、可以威胁、可以动手——在这个时代,商业竞争的手段,比二十一世纪野蛮得多。
  
  “何先生,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?”
  
  何文远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不紧不慢地说:“两个办法。一个是闷声发财,做出来的新盐只供沈家用,不往外卖。这样动静小,但赚头也小。另一个是大张旗鼓地做,做出来之后找官府背书,把路子走正。动静大,但赚头也大。”
  
  赵周阳想了想。
  
  “沈员外是什么意思?”
  
  “沈员外的意思,”何文远放下茶杯,“是第二个。他做生意做了一辈子,从来不做小买卖。”
  
  赵周阳明白了。沈万三不是在赌他能不能做出新盐,而是在赌新盐能带来的利益。一旦成功,沈家就不只是徐州府的盐商,而是能跟两浙、淮南那些大盐商掰手腕的角色。这个诱惑,沈万三拒绝不了。
  
  “我知道了。”赵周阳站起来,“何先生,东西什么时候能备齐?”
  
  “三天之内。”
  
  “那我三天之后开始。”
  
  赵周阳从铺子里出来,站在街上,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。徐州府的冬天不算太冷,但风刮在脸上还是生疼。他拢了拢衣领,往盐场的方向走。走了几步,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。
  
  “赵师傅!赵师傅留步!”
  
  他转过身,看见一个少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正是那天见过的沈昭。沈昭跑到他面前,弯着腰喘了几口气,脸上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急切。
  
  “赵师傅,我爹说,从今天起让我跟着你学手艺。”沈昭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,“我什么时候开始?”
  
  赵周阳愣了一下。
  
  “现在?”
  
  “现在。”沈昭点了点头,认真地补充了一句,“我爹说了,学手艺不等人,早一天是一天。”
  
  赵周阳看着这个少年。十五六岁的年纪,在二十一世纪,正是坐在教室里刷题的时候。但在宋朝,他已经要开始学一门手艺,为将来撑起家业做准备。他的脸上还有少年人的稚气,但眼睛里已经有了某种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东西——是责任,也是压力。
  
  “你弟弟呢?”赵周阳问。
  
  “弟弟还小,我爹说让他先在族学里读两年书,再送来。”
  
  赵周阳点了点头。他转身继续往盐场走,沈昭就跟在他身后,步子不大,但跟得很紧。
  
  “沈昭,”赵周阳头也不回地问,“你知道学晒盐,最重要的是什么吗?”
  
  “不知道。”
  
  “不是手艺,是耐心。”赵周阳说,“一池卤水,从灌进去到收盐,少说要十几天。这十几天里,你要天天盯着,刮风下雨都不能断。哪天你觉得差不多了,想偷个懒,那池盐就废了。”
  
  沈昭没有说话,但赵周阳能感觉到他在认真听。
  
  “学手艺也是一样,”赵周阳继续说,“不是一天两天的事,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。你爹跟我说了三年,但三年能学到什么程度,要看你自己。”
  
  “赵师傅,”沈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我听我爹说,你也是从什么都不会开始学的?”
  
  赵周阳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  
  从什么都不会开始学。是啊,他来宋朝的时候,什么都不会。不会生火,不会做饭,不会骑马,不会用毛笔写字,不会跟宋朝人打交道。他甚至不会晒盐——那些所谓的“本事”,不过是把二十一世纪的知识硬套上去,一边试一边改,改到能用为止。他不是什么天才,他只是一个被逼到绝路上的人,不得不学会一切能让他活下去的东西。
  
  “是,”他说,“我也是从什么都不会开始的。”
  
  “那你怎么学会的?”
  
  赵周阳想了想,说:“因为不学就会死。”
  
  沈昭没有接话。赵周阳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这句话。一个徐州府首富家的少爷,锦衣玉食长大的,大概从来没有体会过“不学就会死”是什么感觉。但没关系,他可以慢慢教。教手艺,也教别的。
  
 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官道上,风从汴水河面上吹过来,带着水汽和寒意。赵周阳走了几步,忽然想起一件事,停下来转过身。
  
  “沈昭,你会写字吗?”
  
  “会。在族学里学过。”
  
  “那你帮我记一样东西。”赵周阳从怀里掏出那张物料清单,递过去,“这是我要的东西,你帮我抄一份,留着存档。以后盐场里进出的物料,都要记账。”
  
  沈昭接过清单,看了一眼,脸上露出一点为难的表情。
  
  “赵师傅,你的字……”
  
  “丑,我知道。”赵周阳打断他,“所以才让你抄。你字写得好不好?”
  
  “还……还行吧。”
  
  “那就写。以后盐场里的账,都归你管。”
  
  沈昭愣了一下,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,把清单小心地折好,塞进袖子里。
  
  赵周阳看着他认真的样子,忽然觉得,收个徒弟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。至少在宋朝,有人叫你一声“师傅”,就意味着有人会记得你,记得你教过他的东西,记得你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。在二十一世纪,他开了那么多年滴滴,拉过成千上万的乘客,没有一个人记得他的名字。而在宋朝,沈昭会记得他,记得他教的每一件事,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——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忘。
  
  这个念头让赵周阳心里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。不是温暖,也不是感动,是一种他不太会描述的东西。像是站在盐田边上,看着卤水在阳光下慢慢蒸发,水越来越少,盐越来越多,最后变成白白的一层,铺在池底。这个过程很慢,慢到你看不出它在变,但你知道,它确实在变。
  
  “走吧,”赵周阳转过身,继续往盐场的方向走,“今天先带你看看盐田,认认路。明天开始,跟着我干活。”
  
  “是,师傅。”
  
  赵周阳没有回头,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,不知道是笑,还是别的什么。
  
  风从汴水河面上吹过来,草帘子在盐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十一月的徐州,天高云淡,远处城墙的轮廓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上若隐若现。赵周阳走在前面,沈昭跟在后面,两个人的影子被午后的阳光拉得很长,一个宽,一个窄,一个深,一个浅,在官道上一前一后地延伸着,像是两条终于汇入同一条河流的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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