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流涌动,周王反心 (第2/2页)
朱祁镇停下脚步。
“哀家……不是不想告诉你。”太后的声音很轻,像风吹过枯叶,“哀家只是怕。怕你像他一样。”
“像谁?”
“像你父亲。”太后抬起头,眼泪从眼角滑下来,“宣德十年,你父亲病重,藩王们也是这样的。写信,联络,试探……你父亲知道了,气得吐血,三天后就走了。”
朱祁镇站在那里,背对着她。
“哀家怕你也气坏了身子。哀家想着,等周王真的动手了,再告诉你。哀家想着,也许他不敢呢?也许他就是吓唬吓唬呢?”
“母后。”朱祁镇转过身,看着她,“朕不是你想象的那个孩子了。”
太后愣住了。
“朕在土木堡杀了人,在狼山沟见了血。朕不怕周王反,朕怕的是——朕不知道谁在背后捅刀子。”
他走回去,蹲下来,跟太后平视。
“母后,把李嬷嬷交给朕。把那些信交给朕。朕向你保证,不会牵连你。”
太后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她伸手摸了摸朱祁镇的脸,像他小时候那样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她哽咽着说,“你真的长大了。”
“把信给朕。”
太后闭上眼睛,点了点头。
第二天一早,李嬷嬷被锦衣卫带走了。
她从太后的坤宁宫里被拖出来的时候,还在喊:“太后!太后救救老奴!老奴伺候了您三十年了。
太后坐在榻上,闭着眼睛,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,一句话都没说。
李嬷嬷被押进诏狱的时候,袁彬亲自审她。
“周王的密使叫什么?在哪儿接头?”
李嬷嬷咬着牙,不说话。
袁彬叹了口气,从桌上拿起一块烧红的烙铁,放在她面前。
“李嬷嬷,你是宫里的人,见过世面。咱家不想对你用刑,但你要是硬扛,咱家也没办法。”
李嬷嬷看着那块烙铁,脸色惨白。
“哀家……我说。我都说。”
消息送到朱祁镇面前的时候,是当天夜里。
袁彬跪在地上,把供词一字一句念完。
朱祁镇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太后确实不知情?”
“不知情。李嬷嬷是背着太后跟周王联络的。太后收到周王的信,都是李嬷嬷转交的。太后回了什么,李嬷嬷也都告诉了周王。但太后本人,并不知道李嬷嬷是周王的人。”
朱祁镇点点头。
“周王在太后身边还安插了别人吗?”
“目前查到的,只有李嬷嬷一个。”
“刘安那边呢?宣府镇那个。”
“臣还在查。但臣怀疑,刘安可能不是周王的人。”
朱祁镇抬起头:“怎么说?”
“臣在周王的密信里,发现了一封刘安的回信。信里说‘臣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’,但措辞太正式了,不像真心话,倒像是……”
“像是在敷衍?”朱祁镇替他说完。
袁彬点头:“是。臣觉得,刘安可能是在应付周王。”
朱祁镇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盯住刘安。如果他真是双面间谍,朕倒要看看,他到底站在哪边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当天夜里,周王的密使到了宣府镇。
密使是个瘦高的中年人,穿着一身商人的衣裳,但走路的样子像军人。他被引进刘安的府邸,两人在书房里密谈。
“王爷说了,事成之后,封你为平西王,赏银十万两。”
刘安坐在太师椅上,端着茶碗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。
“平西王?十万两?王爷倒是大方。”
“刘将军,王爷是真心待你。只要你起兵响应,河南、宣府两路并进,京城唾手可得。”
刘安放下茶碗,看着密使。
“你回去告诉王爷,刘某知道了。但起兵不是小事,得从长计议。”
密使皱眉:“刘将军,王爷等不了太久。皇上已经在查周王府的人了,再不动手,就晚了。”
“晚不了。”刘安站起来,“皇上要查,也得有证据。刘某在宣府镇经营了十年,不是那么好查的。”
密使还想说什么,刘安摆了摆手。
“行了,你回去吧。告诉王爷,刘某心里有数。”
密使无奈,起身告辞。
等他走了,刘安关上书房的门,坐下来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铺开一张纸,写了几行字,折好,交给身边的亲信。
“送去京城,交给锦衣卫袁彬。”
亲信接过信,犹豫了一下:“将军,您这是……”
刘安看着他,眼神很冷。
“我这是保命。”
亲信不敢再问,转身消失在夜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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