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火莲之阵 (第2/2页)
夜风阵阵袭来,几人不禁感到一丝寒意。
“啊啊啊啊啊……!”
目睹火莲陨落,吴逸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,悲痛欲绝。
他匍匐在地,徒劳地捡拾着散落的荷花花瓣。火莲光芒的消逝,让整个刘家陷入了一片黑暗。摸索了许久,只找回四片残损的花瓣。
见他如此狼狈,王炽君不由起了怜悯之心,一挥手招出火鲤,照亮了飘落花瓣的地方。
终于,吴逸将所有的花瓣都悉数拾回,每一片花瓣,每一丝花蕊,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。
他的神通已然消散,又变回了那个瘸腿残疾的“守村人”模样。破旧的衣服松垮地挂在身上,头发凌乱不堪,泪水滑过沾满尘土的脸颊,滴落在手中的花瓣上。
“荷花,碎了……我没有遵守承诺,明明,和你约好了……”
吴逸瘫在废墟堆里,悲戚地呜咽着。
就在众人不知措施时,一个半透明的道士身影出现在吴逸身边。玄色道袍,不羁的束发上插着松枝,像刚睡醒般看了看周围。
“前辈!”
“松谷道人!”
众人惊喜地看向他,他略一点头,蹲下身问向吴逸:“你和谁约好了?”
吴逸缓缓抬起头,看到松谷道人的瞬间愣住了,沙哑着嗓子颤抖地说:“胡叔?”
随后摇了摇头,失落地低声呢喃:“不是,你……不是胡叔,胡叔不会来找我了……”
“你认识胡家人?”松谷道人问。
“我本与胡月儿约好请她来我家做客,并以这朵花为信物……我还约了胡叔……”吴逸低头凝视着手中碎裂的花瓣,泪水再次涌出。
“……如今我一无所有,还弄坏了花,是我毁了承诺……他们不会来了。”
松谷道人微微垂下眼帘,右手轻抚过那些花瓣,一团柔和的白光自掌心散出。
破碎的花瓣在温暖的光芒中逐渐拼合、复原,从枯萎的状态慢慢变得鲜艳欲滴,眨眼间便恢复成一朵娇艳的粉色荷花。
“我的花!”
吴逸激动地捧着重新绽放的荷花,挂着泪水的脸上绽放出欣喜的笑容。
“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?”松谷道人平静地问着。
吴逸低头沉思,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满是尘土的双手上,那双手曾因复仇而沾满鲜血,但复仇的火焰熄灭后,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空虚和寂寞。
他缓缓摇了摇头,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:“我已为家人报了仇,再无牵挂。”
“难道你不想再见见你的家人吗?”松谷道人微微一笑,似乎知道了一切。
吴逸猛然抬头,目光中满是震惊,声音颤抖着问:“您是说,我还能见到爹娘?可是……可是我犯下大错,爹娘也早已离世,我真的还能见到他们吗?”
“你爹娘的天魂早已轮回转世,但他们的地魂仍在地府之中。”
松谷道人一边说着,一边不经意地挠了挠耳朵,“我可以为你引路,让你前往地府与他们相见。不过,见面之后,你就会魂飞魄散,你可明白?”
“我明白,我愿意!求神仙成全,让我再见爹娘一面!”吴逸急切地跪地磕头,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松谷道人缓缓起身,动作缓慢而庄重,手中忽然现出一把刻有南北星斗的桃木剑。
他脚踏罡步,手持木剑在空中虚划几下,随后猛然将桃木剑刺入吴逸的胸口。
在旁观看的四人见此吃了一惊,但很快,他们便明白过来——
吴逸的三魂在化魔时已被魔气侵蚀,唯有斩除他的魔身,才能将残魂送入地府,让他与地府中的爹娘相见。
不过,残魂无法再入轮回,况且吴逸罪孽深重,又与邪魔有染,最终只会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,甚至连做鬼死后化聻为希的过程都不会有。
但无视地府规则直接将吴逸残魂送入地府,即使是他们的师父也做不到,这位松谷道人究竟是何方神圣?
吴逸的胸口冒出缕缕黑气,但脸上毫无痛苦之色,反而异常平静。他的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愤怒和仇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和宁静。
随后,他身体向后倒去,躺在断壁残垣之中,手中依然握着那朵荷花。
四人站在吴逸周围,一个个都沉默了。
他们想问的很多,想说的很多,可看着吴逸死去的样子,却如鲠在喉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这是一场跨越三代人的恩怨纠葛,还是吴逸那充满悲哀的一生?
又或许是某个幕后黑手精心策划的阴谋?
一直潜心修行的他们,头一次感到人与“道”之间的距离如此遥远,如此难以捉摸。
那滚滚红尘,终究是太难勘破了。
心软的陈蒲林抹去眼角泪花,忽然想起了什么,正要转身离开时被王炽君一把拉住。
“别去,我们该做的已经做过了,其余都是刘家和吴家之间的因果,让他们自己承担吧。”王炽君看穿了她的心思,语气坚定地劝阻道。
“刘允锡已死,其他人与吴家并无仇怨,何必让仇恨继续下去。”陈蒲林叹了口气,又说道:“我为医者,见死不救,有违祖宗之法,还请王姑娘让步。”
王炽君迟疑片刻,忽然,另一个魁梧的身影也挡在了陈蒲林面前。
“你也要拦我?”陈蒲林惊讶地看着金算子。
“王仙姑所言不无道理。”金算子一边揉着胳膊,一边说道,“只要性命无碍,剩下便是他们自己的因果,与我等无关。若要救治病患,不如先给我瞧瞧?”
“我,我也要看病的嘞!”姜禾也凑了过来,拽了拽身上碎成布条的衣服,试图遮住裸露的身体。
陈蒲林一时没了主意,刚想询问松谷道人的意见,却发现他已经不知所踪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