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昏睡的胡月儿 (第2/2页)
“她从昨夜起就一直这样沉睡,叫也叫不醒,睡得极沉。”胡文辅边说边坐到榻边,轻轻扶起胡月儿,让她靠在自己身上。
忽然间,他注意到胡月儿脚腕上的银铃不见了,心中不禁一沉。
昨夜因过于疲惫,方才又太过急切,他竟忽略了月儿身上的细微之处。
此刻发现银铃失踪,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却仍强作镇定,耐心地等待陈蒲林为女儿诊断。
陈蒲林先是摸了摸胡月儿的脉搏,又翻开她的眼皮仔细查看,忽然眉头紧锁:“把她带到我房间去。”
进入房间后,胡文辅将胡月儿放在床榻上,然后愣怔地望着她,显得心事重重。
陈蒲林察觉到了胡文辅的情绪变化,叹了口气,缓缓开口:“你是不是已经发现了?”
“她……可能不是我的女儿……”
话音刚落,胡文辅颓然跌坐在床边,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。
“这个制造者虽然高明地拟出了人魂,但缺少两魂七魄,所以它只能保持有呼吸,有体温的沉睡姿态。”
陈蒲林语气平静地解释道:“这种法术看似简单,但能让一个假偶的人魂维持这么久而不露破绽,此人实力不容小觑。如果你愿意,我可以抽掉那缕人魂,让你看清她的本体……”
“不!”胡文辅猛然抬起头,随后又虚弱地低语道:“不,就这样吧。否则……云锦会崩溃的……”
“也是,你妻子的情况……确实不能受此打击。”
陈蒲林沉叹一声,再次端详起床上的胡月儿假偶,忽然眼睛一亮:“既然如此,我给这只假偶再塑上一魂三魄,让她可以醒来。
届时,你只需告诉夫人还要些时日女儿才能恢复,在这段时间里找回你真正的女儿,或许一切都来得及。”
胡文辅一凛,连忙问:“这两魂三魄能坚持多久?”
“假偶体内的法力大约能持续七日,今日已经耗了一天,还余六日。
我塑的一魂三魄只能在此期限内,若你五日都没寻到真正的女儿,第六日再来找我吧。”陈蒲林答道。
“六日……”胡文辅垂下眼皮,“我真有这么多时间吗?”
村里的人都知道,在这野兽妖怪出没的山谷中,若有人失踪六日仍未找到,那便是凶多吉少,更不用说一个年仅六岁的小女孩了。
陈蒲林想了想,忽然,她紧盯着胡文辅的脸,问道:“你认识一个叫松谷道人的道士吗?”
胡文辅思索片刻,摇摇头,“这些年来我从未离开过望仙,只认识龙王庙的何从道老爷子,还有圆山庵的法真师父,从未听说过什么松谷道人。陈大夫为何突然提起此人?”
“此人……”陈蒲林话到嘴边,却突然改口道:“此人法力高强,若你能遇见他,或许可以请他帮忙寻找你的女儿。”
“他在何处?!”胡文辅急切地问。
“我也不知道他的去向。”陈蒲林缓缓摇头,“但他应该就在望仙附近,如果你诚心寻找,或许有机会遇到他。”
胡文辅沉重地点点头,离开了陈蒲林的客房,等待补魂仪式结束。
确认假偶不会生病后,胡文辅向陈蒲林道谢,并从客栈掌柜那里借来一件蓑衣,将“月儿”裹住放回驴车,冒雨返回望仙。
金算子披着一件蓝绸外袍,从阁楼窗户望向暴雨滂沱的大街。
那条街上,胡文辅驾车的身影正逐渐远去,片刻后便消失在雨幕之中。
他摸了摸已经长出些许胡茬的下巴,疑惑地问向陈蒲林:“你确定那假偶所蕴含的法力,与吴逸的火莲如出一辙?”
“不错,尽管术法不同,但都是通过邪法与无极石灵力相结合而成。也正因如此,我才能将无极石灵力幻化的一魂三魄注入那假偶,使其与之融合。”
陈蒲林半闭着双眼,疲惫地倚靠在长榻上,青色长裙下的身段犹如蛇般柔软。
“先是吴逸,现在又用假偶换走了胡文辅的女儿,这幕后之人究竟意欲何为……”
“会不会是想报复松谷道人?”
金算子转过身,在华丽的蓝稠袍子下,露出了层层绷带,额头还贴着一块方形膏药,一看就是陈蒲林的手法。
“我刚才问过胡文辅,他不认识松谷道人,或许他们只是容貌相似而已,并无关系。”陈蒲林说着,忽然坐起身愤愤道:“即便要报复,又何须拿一个小女孩作要挟,简直不是人!”
“说不定真不是人呢。”
金算子带着一丝戏谑说着,目光再次转向窗外的大雨:“让大家先缓几天吧,过几天找王炽君和姜禾探探情况,如果真是同一个家伙所为,我们就把他揪出来算总账!”
“既然如此,那我就先告辞了。”陈蒲林站起身,向金算子拱手道:“多谢金老板招待,若有线索,请立即告知于我。”
“哎哎哎,昨夜不是说了嘛,你现在是我的‘御医’,我没痊愈之前你哪儿都不能去!”
金算子连忙拦住陈蒲林,又指着窗外的大雨道:“再说了,你看看这雨大得没边,怎么回得去呢!”
陈蒲林望着窗外的大雨,无奈地叹了口气,算是默许了金算子的挽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