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大发雷霆,死意已生 (第1/2页)
宾客散尽,满院喜庆尚未褪去,胡府前厅却已气压如铁,寒意彻骨。
胡惟庸僵在原地,脸上强撑的笑意寸寸龟裂,只剩下被当众拂了面子的恼羞与震怒。
方才在常遇春与常昀面前,他还能强装镇定、赔笑致歉,可此刻贵客一走,那股憋在胸腔里的怒火便再也压不住,轰然冲上头顶。
“好……好一个知书达理的才女!好一个我的掌上明珠!”
他咬牙切齿,声音低沉得吓人,周身气息翻涌,吓得一旁的管家与下人纷纷跪倒在地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一世英名,今日算是栽在了自己女儿手里。
开平王何等人物?大明开国功勋,军中巨擘。
镇北侯何等人物?少年戍边,天人境强者,新帝眼前最炙手可热的新贵。
两大人物亲自登门下聘,已是给足了胡家脸面,堪称满门荣耀。可他的好女儿,竟然闭门不出,当众给了常家一个难堪。
传将出去,旁人不会说胡若曦性情刚烈、不愿将就,只会笑胡丞相教女无方、恃宠而骄,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懂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
这门婚事,本就是他用来拉拢常家、稳固权位、平衡朝局的最关键一步棋。
今日胡若曦一闹,常家心中必定芥蒂暗生,原本铁板一块的联姻,瞬间多出一道裂痕。若是因此让常家对胡家生出嫌隙,甚至让陛下误以为胡家恃宠骄纵、不堪大用,那他多年筹谋,都有可能毁于一旦。
一想到这里,胡惟庸便气得浑身发抖,双目赤红。
“逆女!简直是逆女!”
他猛地一甩衣袖,不再有半分丞相儒雅沉稳的姿态,如同暴怒的雄狮,大步直奔后院,直奔胡若曦的闺阁而去。
一路行经之处,下人们纷纷避让,噤若寒蝉。谁都看得出来,自家老爷这一次,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。
不过片刻,胡惟庸便已冲到了映曦院外。
院门紧闭,院内还隐隐传来胡若曦低低的啜泣声。
那哭声落在胡惟庸耳中,非但没有半分怜惜,反倒更添怒火。
“砰——!”
他一脚踹开院门,破门之声巨响,震得院内丫鬟仆妇齐齐跪倒,瑟瑟发抖。
“父亲……”
胡若曦正坐在窗前抹泪,闻声一惊,猛地抬头,便看见胡惟庸满脸怒容、双目赤红地冲了进来,那副模样,吓得她心头一颤,连哭泣都忘了。
胡惟庸大步走到她面前,指着她的鼻子,厉声怒斥,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:
“你好大的胆子!”
“今日是什么日子?是开平王与镇北侯亲自登门下聘的吉日!是我胡家百年难遇的荣耀!你竟敢闭门不出,拒不相见,你是要活活气死我吗!”
胡若曦身子一颤,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却不敢反驳。
在她心中,父亲一向威严,平日里对她虽有宠爱,却也极为严厉。此刻盛怒之下,那股威压更是让她喘不过气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她想要辩解,可话到嘴边,却只能哽咽难言。
“只是什么?只是看不上镇北侯?只是觉得他配不上你这个京中才女?”
胡惟庸冷笑,声音冰冷刺骨。
“胡若曦,你给我清醒一点!你以为你拒之门外的是什么人?那是少年封侯、威震北疆的镇北侯!是天人境强者!是陛下亲旨赐婚的良人!”
“你以为你这是风骨?是气节?你这是愚蠢!是无知!是自毁前程,更是毁我胡家百年基业!”
一句句怒斥,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胡若曦心上。
她吓得浑身发抖,泪水再次涌了上来,却只能死死咬着唇,不敢发出半点声音,只能默默垂泪承受。
“你可知今日你这般做派,传将出去,旁人会如何笑话我胡家?会如何看你这个未出阁的姑娘?”
“你可知常家何等颜面?开平王一生征战,功勋赫赫,何曾受过这等怠慢?若不是常昀深明大义,轻描淡写揭过此事,今日这桩婚事,当场便可作废!”
“婚事作废,你以为你还能安然无恙?你坏了陛下的旨意,拂了开平王府的颜面,我胡家上下,都要因你一人而受牵连!”
胡惟庸越说越怒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这一生,步步为营,机关算尽,好不容易爬到左丞相之位,权倾朝野,眼看就要更上一层,却差点被自己女儿的一时任性,拖入万劫不复之地。
“我告诉你,胡若曦,这门婚事,是陛下亲旨,由不得你任性,更由不得你拒绝!”
“三月之后,便是迎亲之日,你老老实实梳妆打扮,安安稳稳嫁入镇北侯府。若是再敢闹出半点幺蛾子,休怪我不念父女之情,按照家法,从重处置!”
家法二字,重重砸下。
胡若曦身子猛地一颤,脸色更加惨白。
她从小饱读诗书,性子柔弱,哪里经历过这等阵仗。在父亲滔天怒火之下,她所有的委屈、不甘、抵触,都被硬生生压在心底,不敢有半分流露。
她只能低着头,泪水无声滑落,浸湿衣襟,浑身瑟瑟发抖。
她不敢反驳,不敢辩解,更不敢说一句“我不嫁”。
在威严如山的父亲面前,她所有的骄傲与才情,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胡惟庸看着她垂泪不语的模样,心中怒火依旧难平,正要再厉声呵斥几句,让她彻底断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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