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六章 天威如狱 (第1/2页)
常昀到宫门口的时候,天刚亮透。守门的侍卫远远看见他从马车上下来,一身玄色常服,腰间挂着破虏刀,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侍卫们面面相觑——昨天是镇北侯大婚的日子,满朝文武都去了,鞭炮炸了半条街,太子殿下亲自去道贺,连陛下都赐了喜袍。
按理说,今天该是新婚头一日,新郎官应该在家陪着新娘子,怎么一大早跑宫里来了?
侍卫不敢拦,也不敢问,躬身行礼便放了行。
常昀一路往里走,步子不快不慢,踩在宫道上的青砖上,声音很轻。宫里的太监宫女见了他,纷纷避让,行礼之后便低着头匆匆走开,谁也不敢多看。昨天的新郎官,今天穿着常服入宫,脸上没有半点新婚的喜气,任谁都看得出来不对劲。
御书房外,当值的太监远远看见常昀走来,连忙迎上去,堆着笑脸:“侯爷来了?陛下正在用早膳,要不奴才先通传——”
“烦请公公通禀,常昀求见陛下。”常昀打断他,声音平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太监愣了一下。他伺候朱元璋这么多年,头一回见常昀用“求见”这两个字。这位镇北侯平日入宫,都是陛下召见,来了便直接进去,从来不等人通传。今天是怎么了?
“侯爷稍候,奴才这就去禀报。”太监不敢多问,转身进了御书房。
御书房里,朱元璋正在喝粥。一碗小米粥,一碟咸菜,两个馒头,简单得不像皇帝的早膳。他吃东西很快,这是当年打仗时养成的习惯,风卷残云一般,三口两口便解决了半个馒头。太监进来禀报的时候,他正端起碗喝最后一口粥。
“常昀来了?”朱元璋放下碗,有些意外,“这么早?让他进来。”
太监应了一声,正要退出去,朱元璋又叫住他:“等等。他今天穿什么来的?”
太监想了想:“侯爷穿的是常服,玄色的,腰间挂着刀。”
朱元璋眉头微微皱起。成亲第二天,不穿喜服,不陪新娘子,穿着常服挂着刀跑进宫来,这小子搞什么名堂?他擦了擦嘴,把面前的碗碟往前推了推,坐直了身子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常昀走进御书房的时候,阳光正好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御案前的金砖上,明晃晃的。
朱元璋坐在龙椅上,穿着明黄色的常服,没有戴冠,头发整整齐齐地束着,面容在晨光里显得比平日柔和些,可那双眼睛还是锐利的,像鹰一样,什么都逃不过。
“臣常昀,参见陛下。”常昀单膝跪地,行了个标准的军礼。
朱元璋摆摆手:“起来吧。大婚第二天就跑来见朕,新娘子不陪你?”
话里带着几分调侃,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。
常昀没有起身,依旧跪在那里。
朱元璋的笑意慢慢收了。他这才注意到常昀的脸色——不是刚成亲的人该有的脸色,眼底有一层薄薄的青灰,嘴唇有些干,像是熬了一夜没睡。
他的喜袍不见了,穿的是寻常的玄色常服,腰间挂着破虏刀,刀刃朝外,那是随时准备拔刀的姿势。
朱元璋放下手中的帕子,身子往后靠了靠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常昀抬起头,看着朱元璋。这位大明的天子坐在晨光里,面容平静,可那股无形的威压已经隐隐透了出来,像一头蛰伏的猛兽,随时会露出獠牙。
常昀在天人境里待了这么久,自认已算是当世强者,可此刻跪在朱元璋面前,他才清晰地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差距。
“陛下。”他开口,声音很平,“臣的新娘,是假的。”
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。那安静短得像被人掐断的丝线,短到几乎感觉不到。可常昀感觉到了——朱元璋身上的气息变了。不是暴怒,不是震怒,而是一种更深、更沉的东西,像地底下的岩浆,还没喷出来,可地面已经开始龟裂。
“你说什么?”朱元璋的声音还是平的,可那股帝皇威压已经从他身上漫出来,像潮水一样,无声无息地填满了整间御书房。
常昀跪在那里,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天人境巅峰是什么样的力量,像天塌下来,像地陷下去,像整座紫禁城都压在他肩上。他的呼吸微微一滞,脊背却挺得更直了。他没有运功抵抗,也没有低头躲避,就那么直挺挺地跪着,承受着那股威压。
“臣的新娘,不是胡若曦。”他一字一句地说,“是胡府找的一个替身,先天境的武者,与胡若曦有七八分相像。臣掀开盖头便发现了。”
朱元璋没有说话。他坐在龙椅上,一动不动,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变化。可御书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,常昀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,每一口呼吸都要用尽全力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