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一章 秦王 (第1/2页)
萧战审人,从不用花哨的手段。
地牢里的刑具摆了一整面墙,铁鞭、烙铁、夹棍、钢针,每一件都擦得锃亮,整整齐齐地挂在墙上,像商铺里待售的货物。他拿起一件,用完了擦干净挂回去,再拿下一件,从不乱扔。
王直被绑在铁柱上,已经一天一夜了。他的十根手指断了六根,左腿小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右肩的骨头被铁钳夹碎,整个人像一摊烂泥,挂在铁链上,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,证明他还活着。
萧战站在他面前,手里拿着一根钢针。钢针很长,比缝衣服的针长一倍,细得像头发丝,在火把的光下闪着寒光。他把钢针在火上烤了烤,走到王直面前,蹲下来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王大人,本将再问你一遍。替嫁的事,谁指使的?”
王直抬起头,满脸是血,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。他看着萧战,嘴唇动了动,没有出声。萧战等了一会儿,见他不说话,拿起他的手,把钢针慢慢扎进他的指甲缝里。
王直的身体猛地绷紧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他想叫,可嗓子已经哑了,叫不出声,只能张着嘴,无声地嘶吼。
汗水混着血水从脸上淌下来,滴在地上,滴在萧战的手上。萧战没有停,把钢针往里推,推到大半根都进去了,才停下来。
“王大人,本将的耐心有限。”萧战的声音很平,“你再不说,下一根针扎的就是你的眼睛。”
王直浑身发抖,像风中的落叶。他闭上眼睛,又睁开,看着萧战那张没有表情的脸。他怕了。不是怕死,是怕萧战。
这个人不是人,是鬼。他见过很多狠人,可没见过这么狠的。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,也许下一根针,也许下下一根。他撑不住了。
“我说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我什么都说。”
萧战把钢针从他指甲缝里抽出来。王直疼得浑身抽搐,可他没有晕过去。萧战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,不会让他晕。晕了,就不好审了。
“谁指使你的?”萧战问。
王直喘了很久,才慢慢说出一个名字。
“秦王……殿下。”
萧战的手顿了一下。秦王朱樉,太祖第二子,封地在西安,手握重兵,麾下能人异士无数。他在朝中也有不少人,六部九卿里,好几个都是他的人。
萧战没有说话,等着王直继续说。王直喘了几口气,断断续续地说了。替嫁的事,是秦王授意的。他要坏了常昀的婚事,不能让常家跟胡家联姻。
常家已经出了一个太子妃,若再跟胡惟庸结亲,太子党的势力就太大了。秦王对太子之位有想法,他不想看着朱标的位置越来越稳。
“还有谁?”萧战问,“你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多事。”
王直说了。礼部尚书周明礼,户部侍郎赵文渊,工部侍郎刘志远。还有几个小官,都是秦王在朝中的耳目。他们分工合作,有人负责找江湖高手,有人负责传递消息,有人负责善后。李佑只是被推到前台的棋子,真正的幕后主使,是秦王。
萧战听完了,把王直的话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。他站起身,走出地牢,穿过回廊,走到正堂。常昀正坐在椅子上,手里端着一杯茶,茶已经凉了,他没有喝,只是端着。
“招了。”萧战站在门口,声音很低。
常昀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秦王朱樉。”萧战说,“他想坏了侯爷的婚事,怕常家和胡家联姻,太子党的势力太大。礼部尚书周明礼,户部侍郎赵文渊,工部侍郎刘志远,还有几个小官,都是他的人。”
常昀没有说话。他把茶杯放在桌上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,枝丫像干枯的手指伸向灰蒙蒙的天。他站了很久,久到萧战以为他不会说话了。
“礼部尚书,户部侍郎,工部侍郎。”常昀终于开口,一个一个地念着那些官职,“再加上吏部尚书,六部里,他占了四个。”
萧战没有说话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秦王在朝中的势力,比他想的要大得多。四个尚书侍郎,加上他们手下的人,几乎占了朝堂上三分之一的文官。这些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,可一旦有事,就是一股能翻天覆地的力量。
“王直还说了什么?”常昀问。
萧战想了想:“他说,秦王对太子之位一直有想法。他觉得陛下立朱标为太子,是偏心了。他是次子,功劳不比朱标小,凭什么不能当太子?”
常昀转过身,看着萧战。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萧战跟了他这么多年,知道侯爷这是动了真怒。不是为自己,是为太子。太子朱标,是常昀的姐夫,是常家的靠山,是大明朝未来的天子。有人要动他,常昀不会答应。
“王直还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,秦王在西安招兵买马,蓄养死士。他还跟北蛮的残部有联系,想借他们的力量,在必要的时候起兵。”萧战顿了一下,“这些事,王直也只是听说,没有确凿的证据。他说秦王不会让他知道太多,他只是个棋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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