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暗流 (第2/2页)
战场上一片混乱。火把、刀光、喊声、惨叫声混在一起,分不清敌我。阿普护着琬帕,一边躲闪,一边往前杀。他的日本刀劈开一个扑上来的敌兵,又转身挡住另一个。
琬帕手里也拿着一把短刀,是她从营地带来的,虽然没有真的杀人,但一直紧紧握着。
忽然,前面传来一阵骚动。有人喊:“帕碧罗阇!帕碧罗阇在那儿!”
阿普抬头一看,不远处,一队人马正在往北突围,中间一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人,正是帕碧罗阇。
乃信带着人追上去,但帕碧罗阇的人拼死抵抗,一时冲不过去。
阿普心念一动,对琬帕说:“你躲在这里别动,我去帮他们。”
琬帕一把拉住他:“你疯了?那是帕碧罗阇!”
“我知道。”阿普说,“但不能让他跑了。”
他挣脱琬帕的手,往前冲去。
阿普跟着追兵,一直追到一条河边。
帕碧罗阇的人马被拦住了——河上没有桥,水流湍急。他们只好停下来,转身应战。
阿普冲进人群,一眼就看见了帕碧罗阇。他浑身浴血,还在拼命砍杀。阿普提刀冲过去,但刚靠近,就被几个亲兵拦住。
刀光剑影中,阿普看见乃信杀到帕碧罗阇面前,两人交手几合,乃信的肩膀被砍了一刀,踉跄后退。
就在这时,一支箭从旁边飞来,正中帕碧罗阇的坐骑。马惨嘶一声,前蹄扬起,把帕碧罗阇掀下马来。
阿普趁机冲上去,举刀就砍。帕碧罗阇在地上翻滚,躲过一刀,抽出腰间的短刀,反手刺向阿普。
阿普闪身避开,又是一刀。两刀相撞,火花四溅。
就在这时,一个声音响起:“住手!”
是纳莱王的声音。
阿普抬头,看见纳莱王骑马过来,身边跟着一群侍卫。
帕碧罗阇慢慢站起来,看着纳莱王,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——有愤怒,有不甘,还有一丝说不出的东西。
纳莱王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,说:
“帕碧罗阇,你败了。”
帕碧罗阇冷笑一声:“陛下,臣没有败。臣只是运气不好。”
“运气?”纳莱王摇摇头,“是你自己选的。投降吧,孤可以饶你一命。”
帕碧罗阇看着他,忽然笑了,笑得很狰狞。
“饶我一命?陛下,您真的以为,您能坐稳这个王位吗?”
他猛地转身,扑向旁边的侍卫,夺过一把刀,就往自己脖子上抹。
阿普想拦,已经来不及了。
血喷出来,溅在阿普脸上。帕碧罗阇的身体晃了晃,倒在地上。
纳莱王闭上眼睛,叹了口气。
“把他葬了吧。”
天亮的时候,战场清理完毕。
帕碧罗阇的三千人马,死了一半,逃了一半,剩下的投降了。纳莱王的队伍也损失不小,但比起战果,算是大胜。
琬帕找到阿普的时候,他正坐在河边,洗脸上的血。
“你没事吧?”她蹲下来,看着他的脸。
阿普摇摇头。
“帕碧罗阇死了。”
琬帕愣了一下,点点头。
“我看见了。”
阿普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
“他为什么要自杀?”
琬帕想了想,说:“也许……他宁愿死,也不愿意认输。”
阿普看着她,问:“你觉得他是坏人吗?”
琬帕没有直接回答。她看着河面,过了很久,才说:
“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如果一百多年前,坤瓦拉旺沙没有杀先王,没有篡位,也许就不会有这些事。”
阿普点点头。
“可惜没有如果。”
队伍回到披迈镇,全城欢庆。
但纳莱王没有笑。他把几个将领叫到屋里,脸色凝重。
“帕碧罗阇死了,但他的人还在。缅兵还在。阿瑜陀耶还在他们手里。”他看着地图,“我们不能停。”
乃信问:“陛下下一步打算?”
纳莱王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。
“先收复这里——华富里。那是通往阿瑜陀耶的要道。拿下华富里,就等于切断了缅兵的退路。”
众将领命。
阿普站在人群外面,看着那张地图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这条路,还有多远?
他不知道。
但至少,他们走对了方向。
琬帕站在他旁边,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握紧了她。
窗外,夕阳正在落山,把整个镇子染成金红色。
明天,又要出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