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九千岁重出江湖,第一刀 (第2/2页)
“咱家记得,你内弟,是在城南的‘悦来茶馆’当个帐房先生吧?”魏忠贤慢悠悠地问。
杨寰脸色微变:“是……公公好记性。”
“那家茶馆,最近是不是多了很多生面孔?都是些读书人打扮的?”魏忠贤继续问,声音不大,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杨寰心上。
杨寰的额头开始冒汗了:“这个……下官……下官不知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魏忠贤的音调陡然拔高,“你不知道你每个月从你内弟那里拿三成干股的事?你不知道那些所谓的‘清流名士’,最喜欢聚在那家茶馆高谈阔论,议论朝政?你不知道今天下午,就有一群人从你那茶馆里出来,直奔街口,高喊着‘清君侧,除阉逆’?!”
魏忠贤每说一句,杨寰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到最后,他已经面无人色,浑身抖如筛糠。
这些事,他自以为做得隐秘,魏忠贤是怎么知道的?!
田尔耕、许显纯等人也惊呆了。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杨寰,又惊惧地看向魏忠贤。
这条老狗,都到这个地步了,爪子竟然还这么利!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杨寰色厉内荏地吼道。
“血口喷人?”魏忠贤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,扔在杨寰面前,“这是你那茶馆这半年的账本,还有你和你内弟的通信,上面连你让他找两个扬州瘦马的事都记得一清二楚!要不要咱家现在就拿进去,请皇爷御览啊?!”
杨寰看着那本熟悉的册子,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。
他“噗通”一声瘫软在地,语无伦次地哀嚎起来:“公公饶命!公公饶命啊!我……我什么都说!什么都说!”
魏忠贤看都没看他一眼,目光重新扫过田尔耕、许显纯等人,那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。
他甚至不需要审问,只是亮了亮爪子,就让这所谓的“五彪”之一,彻底崩溃。
大殿之内,崇祯端坐不动。
王承恩快步从殿外走进来,躬身禀报。
“皇爷,魏公公……他让杨寰招了。”
崇祯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让他把人,带进来。”
杨寰被两个小太监拖进大殿时,已经像一滩烂泥。
他裤裆湿了一片,散发着难闻的骚臭味,整个人瘫在地上,连头都不敢抬,只是一个劲地哆嗦。
跟在他身后的,是面色同样惨白的田尔耕、许显纯等四人。
魏忠贤则像个幽灵般,悄无声息地跟在最后,他一进殿便跪伏在离御案最远的地方,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。
仿佛刚才在殿外那个大发神威、几句话就吓瘫一个锦衣卫高官的人,根本不是他。
崇祯的目光从杨寰身上扫过,没有停留,而是落在了田尔耕等人的脸上。
“都说说吧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“朕的行踪,是怎么变成街头巷尾的谈资的?”
田尔耕几人身体一颤,谁也不敢先开口。
最后还是许显纯硬着头皮,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回皇爷,据……据杨寰交代。是他治下的一名锦衣卫小旗,今日当值时,看到圣驾出城,便……便报与了他。杨寰一时糊涂,在他内弟的茶馆与人闲聊时,将此事说了出去。没曾想,被几个别有用心的士子听了去,这才……这才酿成大祸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把一切都归结于“一时糊涂”和“别有用心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