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章 一个女人 (第2/2页)
粗麸皮混着少许粟米面,还掺了些不知名的草籽,烤的又干又硬,放久了透着淡淡的霉味。
饿了,便用指甲刮下一点粉末,就着山里的阔叶胡乱嚼几口。
回家的路换了一条又一条,从山脚到山顶,一个山头到另一个山头,山顶的温度极低,越往上,顶上甚至还有残留的积雪。(参考秦岭鳌太线)
若是天气暖和,积雪冻土融化,对于山脚又是一场灭顶灾难。
难怪二柱他们整个村子都一起迁徙。
天色渐渐黑了下来。
陈大夫胡乱吞了两口饼子,从石头上坐起,“不能再歇了,要尽快下山,不然夜里我们会冻死在这。”
杏花慢慢起身,双腿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,她眯着眼往下看,下头黑沉沉的山坳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眨眨眼,又消失不见。
许是冻出幻觉了罢。
三人拄着木棍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下走,下山的路比上山还要难走。
当他们终于走到山腰位置一片避风的大石头窝子时,都愣住了。
石头窝子中间有一处不大的空地,立着一根粗陋的、明显是新砍削出来的木桩。木桩周围散落着一些褪色发黑的布条,风干的怪异草茎。
还有几根燃到只剩根的细长木条。
木桩上,捆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她被一堆散乱的麻绳紧紧捆在木桩上。
她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,依稀能看出是暗红色的衣裙,头发纠结披散,遮住了大半张脸,整个人瘦的脱了形,像一只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偶。
她的头歪向一边,一动不动,若不是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,几乎与死人无异。
在她面前的地上,放着半个破瓦罐,里面是浑浊的灰水。
地面上还有一些古怪的符号。
“嘶……”陈大夫倒抽一口冷气,他活得久见识多,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。
“这是祭坛……”
杏花脸色铁青,这不是天灾,这是赤裸裸的、愚昧而残忍的人祭!
她小心翼翼地靠近,摸索着找自己怀里剩的麸饼。
那女人似乎察觉到了有人,她极其缓慢地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才将头抬起来一点。
乱发下露出的脸,灰败、肮脏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。
眼神空洞,望着虚空没有任何焦点。
她的眼珠迟钝地转动了一下,视线落在杏花那双盈满水意的眼里。
嘴唇蠕动了几下,从喉间挤出一丝嘶哑的气音:“滚……”
杏花没听清,下意识又凑近了些。
另一边,陈大夫已经飞快卷了片阔叶,倒出自己贴身装的、化了雪水的一点干净水,沾湿叶片,轻轻凑到女人干裂的唇边。
水一沾唇,女人本能地翕动了一下。
就这一点点湿润,她像是缓过一丝力气,突然猛地一挣,哑着嗓子狠狠扯出一声:“滚!”
这一声,清清楚楚,落进三人耳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