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:清轩剑斩毛书香,妖女临死犹施媚 (第1/2页)
天边刚透出点灰白,像是谁在云后头划了根没点着的火柴。北岭的风还在刮,带着烧焦味和一股子铁锈似的腥气。地上的余烬被踩散,一只布靴踏进来,鞋底碾过半块炭化的骨头,发出轻微的“咔”声。
林清轩从坡下走上来。
她脚步不快,肩上的剑穗一晃一晃,沾了些露水,沉了。左手按在剑柄上,没拔,只是用拇指推了推鞘口,让剑别得太紧。她目光扫过那片焦土——坑还在,边上插着几根烧黑的竹签,麻布条挂在尖上,风吹一下,飘半寸。
她站定,耳朵动了动。
死寂。
可不对劲。鬼魂打完架,连灰都烧没了,不该这么静。活物会喘,死物会冷,但这里连风都绕着走,草叶贴地,不敢抬头。
她闭眼。
三息。
再睁眼时,瞳孔收得极细,像针尖。
她弹指,敲了下剑铗。
“叮——”
声音清亮,破空而出,在废墟间撞了一下,反弹回来。不是回音,是另一道波纹叠了上来——有人在同一时刻呼吸,节奏错了半拍。
林清轩转身,不动声色。
断墙后,一缕轻纱被风撩起,又落下。
那人走出来的时候,脚没沾灰。地上明明全是浮尘,偏她走得干净,像是踩在看不见的毯子上。穿的是旧式裙裳,大红底子绣金线,领口低,袖子宽,披了层薄纱,透出底下暗青色的里衣。脸很白,嘴唇却红得发艳,眼睛湿漉漉的,像含着泪。
毛书香。
她站定,肩膀微塌,一只手扶着墙,指尖微微发抖,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:“姐姐……好狠的心,连我这弱女子也不肯放过?”
林清轩没说话。
她只把右手从剑柄移开,换左手去掐了个诀——不是什么高深法印,就是茅山最基础的“定神诀”,食指压中指,拇指扣无名节。她小时候随父押镖,路过一座荒庙,见个客商贪看舞姬跳舞,结果半夜被扒了皮挂梁上,肚肠拖了一地。那舞姬也是这样说话,嗓音甜,眼神迷,最后笑起来露出两排黑牙。
她记得清楚。
眼前这个,套路一样。
毛书香往前走了半步。
枯草堆里,竟冒出一点绿芽,嫩得能掐出水。紧接着,第二根、第三根……眨眼工夫,一圈野草疯长,缠住她的鞋尖,像是献媚般往上攀。
香气浮起来了。
不是花香,也不是脂粉,是一种说不清的暖味,像晒过的棉被,又像温热的血。
林清轩鼻翼微动,立刻屏息。
这是采补术的前奏。吸阳气,养自身,先把人迷住,再一点点抽干精魄。她见过被吸空的人,皮肉还在,五官也全,就是眼珠瘪了,七窍流黑水,死时像个漏气的皮囊。
毛书香又走一步。
“同是女子,何必替那些男人争权夺利?”她声音更低了,几乎贴着耳根响起,“你瞧你,练武多年,风吹日晒,手都粗了。何苦呢?不如随我归去,修我的法门,十年就能驻颜不老,百年可成地仙……你要金银,我有;要权势,我也有。只要你说一句‘愿意’。”
她说着,抬起手,指尖滑过自己脖颈,轻轻一扯。
纱衣落下一角,露出锁骨下方一道青痕,像蛇咬过。
“你看,我也受过苦。我不比你好过。”她低声说,“我们本该是一路人。”
林清轩还是没动。
但她右手已握上剑柄。
拇指顶开卡簧,剑出三寸。
寒光一闪,割破空气。
毛书香话音一顿,眼中雾气淡了半分。
“你真不听?”她问。
林清轩吐出一个字:“斩。”
剑光横出。
不是虚招,不是试探,是实打实的一记平削,从左到右,齐脖而过。
毛书香猛地后仰,速度快得带出残影,可脖子上还是拉开一道血线。她踉跄退后两步,手捂住喉,血从指缝往外冒,滴滴答答落在新长的草叶上,草叶立刻枯黄卷曲。
“咳……咳……”她笑了,一边咳血一边笑,“你……也是女人……何苦为难女人?”
林清轩不答。
她手腕一翻,剑势不变,顺势下压,再起时已转为直刺。这一剑更快,更准,剑尖如钉子般扎向咽喉正中。
毛书香想躲。
可她脚下那圈嫩草不知何时已变成褐色,根部泛黑,像是被毒液浸透。她一脚踩塌,整个人失衡,刚抬头,剑尖已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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