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(第2/2页)
这般年纪,这般容貌,竟是中将!
黄梅兴心中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,有惊诧,有不解,更多的却是几分不忿与鄙夷。他从底层军官一步步拼杀上来,在枪林弹雨中九死一生,浴血淞沪,死守阵地,麾下弟兄死伤无数,才换来如今的军衔。眼前这个年轻人,乳臭未干,一身书卷气,连枪杆子都未必握稳过,竟能身居中将之位,军衔还高过自己!
不用想,定是哪家豪门权贵子弟,靠着祖上荫蔽,或是钻营攀附,在这战时混个军衔镀金捞取资历。国难当头,日寇压境,前方将士浴血奋战,后方却有这般膏粱子弟顶着高官厚禄尸位素餐,真是世道荒谬,家国不幸!
黄梅兴嘴角微抿,强压下心中的不满,只是淡淡立正敬礼,礼数周全,却难掩神色间的疏离。
那青年将官正是陈守义。他迈步踏上舷梯,登舰之时,目光下意识扫过,看到黄梅兴敬礼,陈守义连忙抬手回礼,语气平和谦逊,没有半分高官的架子:“这位便是黄梅兴将军吧?久仰大名。”
陈守义的声音温和清朗,带着书生的温润,落在黄梅兴耳中,却更让他认定是娇生惯养的贵公子,心中愈发不屑。他只是沉声应道:“黄梅兴,奉命押运设备西迁,不知将军此番前往后方,有何公干?”
语气里的冷淡与疏离,陈守义自然听得出来,却并未放在心上。他深知,以自己这般年纪获封中将,旁人难免猜忌非议,若是换做自己,怕是也会心生不满。他笑了笑,轻声道:“我与黄将军同路,也是为了这批设备,为了后方军工筹建之事。”
“这批设备,是机车厂的命脉,更是前线抗战的底气,黄旅长一路辛苦。”陈守义语气诚恳,眼神里的珍视绝非作伪。
黄梅兴心中冷哼一声,暗道这公子哥倒是会说场面话,怕是连这些设备如何运作都不知道,也配谈论军工命脉?他不愿再多寒暄,只想尽快开船,免得与这等镀金之辈虚与委蛇,当即沉声道:“既然将军已登舰,那我便传令开船,莫要耽误了行程。”
说罢,便转身要传令,一旁的江防司令部陪同军官见状,连忙上前一步,低声对黄梅兴介绍道:“黄旅长,这位便是内迁临委会主任委员、军政部兵工署中将副署长,陈守义将军,我军新式武器研发及此次兵工厂内迁,皆是陈将军一手筹划主持啊!”
一句话,如惊雷般在黄梅兴耳边炸响!
他猛地转过身,瞪大双眼,难以置信地看向陈守义,脸上的冷淡与不屑瞬间僵住,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。
陈守义?
这个名字,如今在国军前线部队中,早已如雷贯耳,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!
不是什么豪门权贵子弟,不是什么镀金高官,而是那个凭一己之力,改良民24式重机枪,研发出中正式冲锋.枪、火箭筒、定向地雷,编撰全新步兵战术手册,从根本上提升国军战力的军工奇才!是那个被委员长亲自破格提拔,被前线将士奉为“救星”的陈守义!
黄梅兴如遭雷击,愣在原地,脑海中一片轰鸣。他想起淞沪战场上,麾下弟兄手持中正式冲锋.枪,火力压制日寇,不再是被动挨打的局面;想起火箭筒炸毁日军装甲车,定向雷炸开日军冲锋阵型;想起新战术让部队伤亡锐减,每一次战斗都能多杀敌人、多活弟兄。那些曾让他惊叹不已、感激涕零的武器与战术,原来皆出自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青年之手!
他之前所有的鄙夷、不忿、腹诽,此刻都化作了滚烫的羞愧,狠狠砸在心头,让他脸颊发烫,手足无措。他竟以貌取人,将这位救国救民的奇才,当成了混资历的膏粱子弟,实在是井底之蛙,愚不可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