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 (第1/2页)
第088章雾都迎来雾都客被炸方知被炸难
(定稿)
民国二十九年(1940),十一月末。
重庆已彻底沉入深冬的湿冷之中。连日不散的浓雾,像一块浸了冰水的灰布,沉沉压在长江与嘉陵江交汇的山巅之上,将整座战时首都裹得严严实实。白日里能见度不过数十丈,街道上行人裹紧棉衣,步履匆匆,江面上汽笛在雾中呜咽,听来竟带着几分凄惶。
自中原大战结束,抗战进入相持阶段已近一年。半壁河山沦陷,百万大军在前线枕戈待旦,后方则要承受物资的极端匮乏、以及来自国际社会若有若无的观望与疏离。重庆这座山城,早已在战火与困顿中磨出了一层坚硬而沉默的底色。
但这一天,白市驿机场周围的气氛,却与往日的压抑截然不同。
天刚蒙蒙亮,机场内外便已戒严。荷枪实弹的宪兵三步一岗、五步一哨,神色肃穆。跑道两侧清理得干干净净,几盏引导灯在浓雾中透出昏黄的光晕。地面勤务人员来回奔走,检查设备,擦拭舷梯,每一个动作都透着非同寻常的郑重。
一辆辆黑色轿车依次驶入,在停机坪不远处停下。车门打开,走下来的皆是国民政府中枢层面的重量级人物。
外交部长王宠惠身着深灰色中山装,面容温文,眼神却带着常年处理外交事务的沉稳锐利。他站在最前,与身旁的英国驻华大使克拉克.卡尔爵士低声交谈,语气平缓,却字字斟酌。
兵工署长俞大维紧随其后。这位以学识渊博、作风严谨著称的兵工掌门人,一身毛料西装,领口系得一丝不苟。他微微仰头,望向浓雾翻涌的天际,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而在俞大维身侧半步之后,站着的正是陈守义。
他今日并未穿军装,而是一身合体的深色中山装,身姿挺拔,面容清俊。在外人眼中,他不过三十岁上下,眉眼间尚带着几分书卷气,看上去更像一位大学教员或是年轻外交官,全然没有人们想象中“军工巨头”该有的威严与沧桑。
旁人或许不知,但在场的王宠惠、俞大维心中却再清楚不过——眼前这个看似年轻得过分的人,才是这几年支撑起中国战时兵工半壁江山的真正支柱。
从金陵兵工厂改制,到中正式冲锋.枪批量列装;从火箭筒、定向雷在前线屡建奇功,到五十七毫米高射炮撑起后方防空火力网;再到主持全国兵工内迁,将数十座兵工厂在川黔之地重新扎根、形成集群……一桩桩,一件件,哪一件拿出来,都足以让一个人青史留名。
而这一切,几乎都压在陈守义一人肩上。
旁人只知兵工署有位才华惊世的副署长,却极少有人知道,在国际情报与军工圈子里,还有一个响亮的名字——贾斯汀·陈。
这个名字,在近两年里,早已通过一次次战场战绩、一件件新式武器的零星情报,悄悄传入美、英、苏等大国的军工与军方高层耳中。只闻其名,不见其人,更添几分神秘。
“守义,”俞大维低声开口,目光仍望着天际,“英国人这次来得突然,却也在情理之中。欧洲战局吃紧,他们本土日夜遭德军轰炸,军工压力极大,如今是真急了。”
陈守义微微颔首,声音平静:“署长放心,该准备的,都已准备妥当。第一兵工厂、桐梓二十一兵工厂的生产线、试制车间、靶场,全都按最高规格布置。既不刻意夸大,也不藏拙示弱。”
王宠惠回头看了他一眼,眼中带着几分欣赏:“陈副署长年纪轻轻,处事却如此沉稳。今日一见,英国人怕是要大吃一惊。他们在海外听闻‘贾斯汀陈’的种种传说,多半以为是位年过五旬、留洋多年的资深专家,绝不会想到,竟是你这般模样。”
陈守义淡淡一笑,并未多言。
他心中清楚,这一次英国代表团登门,绝非普通访问。
自德军横扫西欧,法国投降,英伦三岛陷入孤军奋战之后,英国早已放下昔日老牌帝国的身段,在全球范围内寻找一切可以利用的战争资源与技术力量。中国战场以弱敌强,苦苦支撑数年,本就已让国际社会刮目相看;而近一年来,中国军队手中频频出现的新式武器,更是直接引起了英国人的高度警觉与好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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