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酒肆听墙根,我给叛徒挖了个坑 (第1/2页)
天黑得跟锅底似的。
原定是趁黑摸进洛口仓,结果四人刚挨到城外三里,就瞧见城墙上火把多了三倍,巡守的士卒跟下饺子似的,一队接一队。
“邪门。”
裴惊澜趴在一个土坡后头,盯着那边小声骂道:“晌午还没这么多人。”
秦无衣消失了一炷香工夫,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:“城里封了。不知为何!”
苏无为蹲在草丛里,被蚊虫叮得满腿包,脑子却没停:“封城的原因呢?”
秦无衣摇头:“没打听到。但守军分明在搜什么。”
四人沉默。
硬闯定然不成。三千守军,就算一半睡着,剩下一半也能把他们剁成肉馅。
“换个盘算。”
苏无为道,“不闯了,混进去。”
裴惊澜看他:“怎么混?”
“你不是说瓦岗旧部军心散漫么?”
苏无为指了指远处城外的几处灯火,“那是什么地界?”
裴惊澜眯眼看了看:“酒肆。城外有三四家,专做守军买卖。”
“瓦岗旧部常去?”
“常去。我那帮弟兄之前就是在那些地界听到的消息。”
苏无为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:“走,吃酒去。”
裴惊澜愣了愣:“你?”
“我怎么了?”
“你这张脸,”
裴惊澜上下打量他,“白得跟纸人似的,一看就不是吃粮当兵的。”
苏无为从怀里摸出块泥巴,往脸上抹了两把,又抓了把土撒在衣裳上:“此刻呢?”
裴惊澜:“……”
李淳风在一旁憋着笑。
秦无衣难得主动开口:“我带你们去最近的那家,叫‘老马酒肆’。掌柜姓马,瓦岗老兵,断了一条腿,人稳妥。”
说完她身形一闪,没入夜色里。
半炷香后,三人摸到酒肆后墙根。
说是酒肆,其实就是几间土坯房围成的小院,院子里支着几张歪歪扭扭的桌子,坐满了人。酒味、汗味、马粪味混在一处,隔着老远都能闻见。
门口挂着两盏油灯,昏黄的光照出一张张黑红的脸。都是当兵的,有的穿着甲,有的只穿件单衣,吃酒的吃酒,骂娘的骂娘。
裴惊澜压低声音:“老马我认得,以前跟我爹吃过酒。我带苏无为进去,道长在外头接应。”
李淳风点头,往阴影里缩了缩,掐了张符咒贴在身上,整个人像融进黑里似的。
裴惊澜带着苏无为,大摇大摆从正门进去。
“裴姑娘?”
柜台后头一个瘸腿老头抬头,愣了愣,赶紧招手,“这边这边!”
两人在角落坐下。老马一瘸一拐端来两碗浊酒,眼神往苏无为身上瞟了瞟:“这位是……”
“我兄弟。”
裴惊澜把酒碗往桌上一顿,“路过,渴了,来讨碗酒喝。”
老马识趣地没多问,转身招呼旁的客人去了。
苏无为端着酒碗,眼睛却在扫视四周。
左手边那桌,三个穿甲的,喝得脸红脖子粗,正在掰腕子。
右手边那桌,两个年纪大些的,蹲在条凳上,低着头说私话,声音压得很低。
靠门口那桌最热闹,五六个人围着,酒碗碰得叮当响,嘴里骂骂咧咧——
“邴将军又想降唐?刚刚降了王世充,这才几日啊又想降李渊,来年是不是降突厥?”
说话的是个黑脸汉子,满脸络腮胡,一巴掌拍在桌上,震得酒碗乱跳。
旁边一个瘦子赶紧捂住他嘴:“你他娘小点声!让人听见,脑袋不要了?”
“怕个鸟!”
黑脸汉子甩开他手。
“老子跟着李密打天下的时候,他邴元真还在给人当狗!此刻倒好,瓦岗的弟兄死了十万,他带着咱们降了王世充,王世充克扣粮饷,他又想降唐——娘的,咱弟兄们成什么了?货物么?”
瘦子叹了口气,压低声音:“听说唐军那边放话,程咬金、秦琼若是降了,都能封大将军。可咱们呢?小兵一个,降了谁不是当兵?”
“那也不能这么折腾啊!”
黑脸汉子灌了口酒,“降王世充,今年降李渊,来年说不定真降突厥了。这不成了三姓家奴?老子宁可回家种地,也不跟着他丢人!”
苏无为和裴惊澜对视一眼。
这消息,够劲。
裴惊澜端起酒碗,慢慢挪过去,凑到那桌旁边,装成熟客搭话:“几位兄弟,方才说的……邴将军要降唐?”
黑脸汉子惕意地看了她一眼,见是个女子,放松了些:“你哪位?”
“过路的。”
裴惊澜笑了笑,“听几位兄弟说话,像是瓦岗的老人?”
这话戳到痛处了。
黑脸汉子一拍大腿:“什么瓦岗老人!瓦岗早没了!李密跑了,弟兄们死的死、降的降,剩下的就咱们这些没用的,跟着个叛徒混日子!”
瘦子扯了扯他袖子,压低声音:“别说了,隔墙有耳。”
黑脸汉子甩开他:“怕什么?老子说的不是实话?邴元真降了王世充,王世充赏了他个将军,粮饷呢?三个月没发了!弟兄们喝西北风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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