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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入太原立规矩,抚院衙定乾坤

第四章 入太原立规矩,抚院衙定乾坤 (第1/2页)

车马在风雪中又碾过三日路程。
  
  自固关入晋,沿途的景象比周谦所言还要惨烈三分。官道两侧,荒村废墟一座连着一座,被烧毁的屋架支棱在雪地里,如同累累白骨,触目惊心;冻饿而死的尸骸无人收敛,被薄雪半掩,偶尔有野狗低头刨食,听见车马声响,也只是麻木地抬抬眼,重又埋首回去,连避让的气力都已丧失,乱世的残酷,在这片雪原上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  
  周砚掀着车帘一角,看了一路,心里堵得慌,到最后索性放下车帘,往软垫里一瘫,嘴里碎碎念:“妈的,这鬼地方,早知道当初打死不贪那巡抚的漏,还不如在西湖边买个宅子躺平。”
  
  高颎伴着车马缓步而行,走在车侧,一路沉默不语,只将沿途的山川、荒田、流民、废村一一默记于心,指尖在袖中轻轻划记,无声勾勒着山西全境的残破脉络。他的目光更多落在尚有炊烟的村落,十室五空,余下的大多是老弱妇孺,个个面黄肌瘦,眼神空洞地望着这支齐整的官队,像望着一缕抓不住的光,满是绝望与茫然。
  
  王忠嗣与张须陀一前一后,将周砚车驾护在核心,面色沉肃如铁,时刻戒备着周遭异动;李存孝率十余轻骑前出探路,蹄声稳而轻,步步警戒,手里的禹王槊始终擦得锃亮,不放过任何一处隐患;杨再兴带小队游弋两翼,甲叶微响,杀气内敛,时不时勒马回望车驾,一脸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,总被王忠嗣用眼神按回去。整支队伍无人多言,一层无形的紧绷戒备,已将风雪中的前路牢牢罩住。
  
  早在从固关出发前,高颎便私下找过周砚,细细叮嘱过太原官场的门道。他早料到,周砚空降山西,又有京师重金谋边任的流言缠身,必会遭当地官员轻视刁难。高颎提前逐字备好应对说辞,怕他初来乍到慌了神;也点明地方军头拥兵自重的心思,料定会有人推诿扯皮、不服管束,让周砚遇事不必强撑,照着提前商定的平实法子应对即可。
  
  周砚当时捧着说辞,背两句就犯困,把纸往脸上一扣,嘟囔着:“知道了知道了,到时候你在旁边兜着,我照着念就行,反正我嘴笨,说错了你圆。”他本就是不喜周旋、性子庸常的人,只想着到时候不露头、不逞强,稳住场面便好。
  
  第四日晌午,风雪稍歇,铅云裂开一道细缝,惨淡日光斜斜洒在雪原上,总算带来了一丝微弱暖意。远处地平线上,一座城池的轮廓缓缓清晰——那便是山西首府,太原。
  
  太原城墙高大依旧,墙体却遍布烟熏火燎与刀劈箭射的痕迹,几处坍塌的垛口只用乱石碎木勉强填补,看着摇摇欲坠;城头旗帜稀稀落落,布面破烂不堪,守军身影在寒风中瑟缩发抖,全无半点九边重镇该有的森严气象。
  
  城门外,稀稀拉拉立着数十名文武官员,绯、青、绿各色官袍混杂,衣袍多有褶皱,神色疲惫不堪,在雪地里久候已久,人人冻得手脚僵硬。人群之中,有人神色恭敬,有人满心狐疑,更有几个武官面色倨傲,眼底藏着毫不掩饰的轻慢。私下里都在传,这位新巡抚是靠银钱谋来的官职,只当是江南纨绔来山西镀金混资历,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。
  
  为首者年约四旬,面白微须,身着绯色孔雀补子官服,正是山西左布政使宋贤。山西巡抚缺位三月,全省政务暂由他代掌,是眼下山西名义上的最高长官。他身侧站着个身材魁梧的武将,一身铠甲擦得锃亮,眼神阴鸷,正是山西都指挥使许定国,太原兵权大半握在他手里,也是此次最不服周砚空降的人。
  
  车队在城外百步处稳稳停住。周砚在车里深吸了三口气,反复默念了两遍备好的说辞,才推开车门,踩着踏凳下车。墨色大氅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内里素色常服,与腰间那条象征从二品兵部右侍郎的玉带。连日风雪跋涉,再加上谷口一战的历练,让他眉宇间褪去了几分生涩,多了些强撑出来的沉凝,可骨子里依旧是那个不算精明、不善言辞的庸常性子,手心悄悄攥着帕子,指尖都出了汗,只是照着心腹叮嘱的模样站定,不露半分怯意。
  
  宋贤率众官齐齐上前一步,依官场礼制躬身拱手,声音在寒风中略显零落,礼数却周全到位:“下官等,恭迎巡抚周大人,恭迎兵部右侍郎周大人!”
  
  周砚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,按着高颎教的,语气平缓地开口:“诸位免礼。天寒地冻,有劳诸位久候。”
  
  “不敢,此乃下官等本分。”宋贤直起身,仪态一丝不苟,侧身恭敬引路,“巡抚衙门已略作整理,一应器物备妥,请大人入城。”
  
  周砚微微点头,却并未立刻移步。他抬眼望向城门楼上斑驳褪色的“晋阳”二字,再收回目光看向众官,清了清发干的嗓子,硬着头皮把提前备好的词一字一句往外说,先慰其辛劳,再立规矩底线,没有半分刻意张扬:“本抚一路入晋,见村落荒废、流民遍野,深知山西困局已久,诸位在此艰难支撑,辛苦至极,朝廷与陛下,皆看在眼里。”
  
  话音微顿,他语调稍稍加重,依旧是平实的口吻,一字一句清晰落下:“但陛下给我便宜行事的权力,把山西这烂摊子交到我手上,我不敢有半分糊弄。今日入城,不设虚礼,不重繁文缛节,往后处置公务,只论实情,不许粉饰虚报,更不许隐瞒欺瞒,违者以国法从严论处,绝不姑息。”
  
  众官大多屏息凝神,可方才那几个面色倨傲的武官中,一人猛地往前站了一步。此人身着绿袍武官服饰,正是山西都司同知刘彪,许定国的心腹。他当即扯开嗓子当众嘲讽,语气满是不屑,丝毫不给周砚颜面:“周大人好大的口气!谁不知道大人是花重金谋来的巡抚之位,京师坊间传得沸沸扬扬,你一个河南来的外人,靠着银钱谋得边任,也敢在这山西危局面前说什么托付疆土、从严论处?怕是连流寇的阵势都没见过,可别误了朝廷大事!”
  
  这话一出,全场瞬间死寂,呼啸的风雪仿佛都凝滞了。宋贤脸色骤变,连忙厉声呵斥:“刘彪放肆!竟敢对巡抚大人无礼,藐视钦差,还不退下!”
  
  可刘彪梗着脖子,一脸不服,显然是平日里散漫惯了,又笃定周砚是靠钱买官、没真本事,故意当众发难,想给新巡抚一个下马威。他身后的许定国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半点没有要拦的意思,摆明了是默许手下试探。
  
  周砚心里微微一紧,手心的汗瞬间冒得更多了——这正是高颎提前料到的局面。他强自稳住心神,没有动怒,也没有慌乱辩驳,更没有半分锋芒毕露的架势,只是神色平静,按着提前教的话,语气平实又沉稳地说道:“本抚的官职,是陛下亲封、朝廷钦授,明旨昭告天下,并非靠银钱得来。所谓重金谋官,皆是坊间无端谣传,做不得数。”
  
  他顿了顿,依旧不卑不亢,不说半句狠话,只讲实事,戳中在场所有人的要害:“本抚从京师远赴山西,不是来争口舌之快的,是奉旨来收拾残局的。诸位在此守土多年,如今山西流民遍野、流寇横行,百姓流离失所,若是诸位有本事稳住局面,陛下也不会派我前来。今日我既已奉旨上任,便要依规办事,你若是有守土安民的良策,尽管当众讲来;若是只有无端嘲讽,便是藐视皇权、祸乱军心,本抚只能依王法处置。”
  
  这番话没有半点巧言令色,全是平实的道理,恰好贴合周砚不善权谋、性子庸常的人设。
  
  话音刚落,高颎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神。身旁杨再兴当即就炸了,往前猛迈一步,手按刀柄就要上前,却被李存孝伸手一把拽住了后领。李存孝微微摇头,眼神冷冽地扫了刘彪一眼,手里的禹王槊往雪地里一顿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杨再兴被拽住,只能狠狠瞪着刘彪,周身的煞气瞬间漫开。李存孝也往前站了半步,手按在腰间横刀上,目光如刀,直直锁死了刘彪。
  
  这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杀伐气势,瞬间让刘彪脸色发白,双腿微微发颤,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灭了大半,再也不敢多言半句。
  
  就在这时,许定国终于慢悠悠地站了出来,对着周砚敷衍地拱了拱手,语气轻飘飘的,既没认错,也没服软,只打了个哈哈:“周大人息怒,刘彪这货性子粗野,口无遮拦,言语不当,末将回去一定严加管教,军法处置。他也是守边守久了,性子急了点,绝无藐视大人的意思,还望大人海涵。”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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